阿炳摸了四个时辰。
手指头被割破了,血染在牌边上,他也不停。
花痴开不给停,他就不会停。
这孩子从小就倔。
一个瞎子能在街上活下来,靠的不只是命硬。
天快黑的时候,阿炳忽然停手。
“师父。”
“嗯?”
“这副牌少三张。”阿炳把牌在手里掂了掂,“少了黑桃a,红心q,还有一张大王。
重量不对。
五十四张牌应该是一两一钱,这副只有一两。”
花痴开哼的小曲停了。
他看着阿炳,看着那双被白翳盖住的眼睛,看着那十根被割得鲜血淋漓的手指头。
“老王八蛋。”花痴开忽然骂了一句。
阿炳吓了一跳:“师父骂谁?”
“骂我师父。”花痴开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草屑,“夜郎七那个老狐狸,书房里丢了三本秘籍,我翻遍了找不到。
今天在你身上算明白了。”
他嘿嘿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他教我一个徒弟。
我捡了他一个传人。
这笔账,不亏。”
天黑透了。
镇界碑前升起一堆篝火。
阿蛮又打了一只野兔,架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小七拿出随身的盐巴跟酒,司马晴在旁边安静坐着,偶尔看一眼阿炳,眼神很复杂。
这孩子让她想起了父亲。
司马空临死前说过一句话——真正的赌术,不在手,在心。
心到了,手自然到。
心不到,练一辈子也是废物。
当时她不懂。
现在看阿炳,她好像懂了一点。
花痴开端着酒碗走到阿炳身边。
阿炳正用一根手指轻轻敲着牌背。
他在听。
“别敲了,吃饱再说。”花痴开把半碗酒递过去。
阿炳接过来喝了一口,呛得直咳。
这是第二次喝酒,还是不习惯。
屠刚隔着篝火喊:“让他多喝点!
酒壮英雄胆!”
阿蛮瓮声瓮气顶回去:“他才十岁,不是你这种酒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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