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夜郎七和花千手感情深厚,却不知道,真正的夜郎七,是个宁肯把心剜出来、也不会挂在嘴边的人。
“多谢师父。”花痴开深深一揖,“对了,今日早膳,徒儿让厨房做了您最爱吃的桂花糕。
咱们去饭厅吧。”
“好好好。”夜郎七笑得很开心,“还是你有心。”
两人并肩往饭厅走。
路过院中那株被阿蛮撞断的墨兰时,花痴开故意停下脚步,指着那断枝,叹了口气:“可惜了师父最心爱的兰花了。
要不,徒儿去寻一株更好的来赔您?”
“不必了。”夜郎七摆摆手,“身外之物,何须挂怀。
你一片心意,比什么兰花都珍贵。”
花痴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可他的心里,却又记下一笔。
师父对那株墨兰的珍爱,不是因为它名贵,而是因为那是师娘亲手栽的。
师娘过世后,师父每天都要亲自浇水,亲自修剪。
有一次,一个新来的小丫鬟不懂事,碰掉了一片叶子,被师父骂了整整一个时辰。
那兰花,就是师父对师娘的念想。
可眼前这个人,却说“身外之物”。
他不懂师父。
他只知道夜郎七是个赌神,是个冷酷的老头子,却不知道,在那层硬壳底下,藏着怎样柔软的一颗心。
这是第二个破绽。
饭厅里,菊英娥已经在等着了。
她看见夜郎七,起身行礼,神态恭敬。
“七爷,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夜郎七在主位坐下,“英娥不必多礼,坐下一起用饭吧。”
三人坐下。
桌上摆着清粥小菜,还有一碟热气腾腾的桂花糕。
花痴开给夜郎七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到他的碟子里。
“师父,请用。”
夜郎七夹起桂花糕,正要往嘴里送。
就在这时,花痴开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师父,不动明王心经,我可要废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里。
夜郎七的手,顿住了。
只是一瞬间。
他继续将桂花糕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才放下筷子。
“痴儿,你说什么?”他的神色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丝极难察觉的闪烁。
“我说,”花痴开盯着他,一字一顿,“不动明王心经,我要废了。
昨夜我想了一宿,总觉得这门功夫,过于霸道,伤人伤己。
而且,师父您当年传我此功时,不是说过么,修习此功,三年一个关隘,若是遇了瓶颈,最好自行废去,免得走火入魔。
我眼下正是到了第三年的关口,自觉无法精进,不如废了干净。”
他这话,又是自己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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