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自己的脸呢?”
千面狐的手抖了一下。
花痴开盯着他,语气很平,却字字戳心。
“你用别人的脸活了六十年。
可你自己的脸,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吗?”
千面狐张了张嘴。
月光移过他的面孔。
那张瘦长的脸上,五官忽然不再蠕动了,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
然后,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下来。
“我……记不清了。”
他伸手摸着自己的脸,像在摸一件陌生人的东西。
“记不清了。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想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
可我不敢摘面具。
我怕摘下来,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声音发颤。
“花赌神,你赢了。
你这一问,比杀了我还难受。”
花痴开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千面狐抹了抹眼睛,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
“老朽认栽。
花赌神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老朽知无不言。”
“是谁让你找那本册子?”
“不认识。
是个年轻人,三十来岁,出手很阔绰。
他给了我一张画像,是夜郎七的。
还有一张图,标明了你府上书房的位置。”
“那本册子,他要来做什么?”
“他说是故人之物,要回去供奉。
哼,什么故人之物,鬼才信。
但我瞧此人,也不像幕后主使。”
“为何?”
“他付钱的时候,手在抖。”
花痴开点点头。
又问:“你既然能扮成夜郎七,可见过他本人?”
千面狐摇头。
“没有。
只见过画像。
若是见过本人,我方才便不会载在那杯茶上。”
花痴开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你能不能扮成我?”
千面狐一愣,旋即笑了。
“你这张脸,我扮不了。”
“为何?”
“因为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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