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为什么会死了。”花痴开的声音里头带着一丝疲倦,“他不是被人杀死的。
他是自己寻死。”
“自己寻死?”小七瞪大了眼睛。
“你看他的指甲。”花痴开指着千面狐的右手,“中指指甲缝里,有黑色的粉末。
这家伙在假扮我师父的时候,就已经服下了慢性毒药。
算算时间,正好是今天发作。”
小七倒吸一口凉气。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怕。”花痴开说,“他怕自己撑不住,把不该说的都说出来。
所以他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三天,只要三天之内他能回去,就能拿到解药。
可他没能回去,所以就死了。”
“可是……”小七还是有些不解,“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走不了?”
花痴开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他扮成我师父回来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小七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他说——‘我累了’。”
“没错。”花痴开睁开眼,“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我师父从来不会说累。
就算真的累了,他也不会说出来。
那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老头子。”
他顿了顿,又说:“千面狐的易容术确实天下无双,可他扮不了人心。”
小七听得心里头发寒。
一个人,明知道自己可能会死,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
这得是什么样的组织,才能让人连死都不怕?
“那张纸条上说的‘旧子当弃,新局将开’……”小七喃喃道,“千面狐,就是那颗被丢弃的棋子?”
花痴开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像是穿透了牢房的墙壁,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盘棋,还没下完。”他说,“他不过是个探路的卒子。
真正下棋的人,还在后头。”
这时候,仵作来了。
是个老头子,经验丰富,一看尸体就皱起了眉头。
“确实是毒死的。”仵作查验了一番之后说,“这种毒老夫见过,叫‘三日断魂’。
服下之后,头两天跟没事人一样,第三天毒性发作,片刻就能要人性命。
解药只有下毒的人才有,别处配不出来。”
“能不能查出来是什么时候服下的?”花痴开问。
“这个……”仵作犹豫了一下,“根据毒性发作的程度来判断,大概是三天前的早上。”
三天前的早上。
花痴开在心里头默默推算。
三天前的早上,正好是假夜郎七回来的那天。
也就是说,千面狐在假扮他师父之前,就已经服下了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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