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也说过“开天”?
“他还没来得及实现,”菊英娥擦去泪水,“司马空和屠万仞就动手了。”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不是偶然。
花千手的死、夜郎七的失踪、天局的覆灭、弈天会的浮现……这些事就像一副牌,洗了三十年,终于要摊开来了。
花痴开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憋在胸腔里,让它烧起来。
“娘,我出去了。
您安心在家等着,哪儿也别去。”
“你去哪儿?”
花痴开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笑了一下。
那笑容看着轻松,眼里却像有两团火在烧。
“我去见一个人。”
他没说是谁,菊英娥也没追问。
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当他不肯说的时候,你拿钳子也撬不开他的嘴。
花痴开出了门,夜风迎面扑来,凉得让人清醒。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没有星星,黑压压的云层把月亮也遮住了,像是有人拿盖子把整个城罩了起来。
他迈步走进黑暗里。
走的方向是城西——夜郎七的书房,那间堆满典籍和废纸的小屋子。
那老东西爱在书里夹纸条,别人看不出来,但花痴开知道。
三年朝夕相处,那点小习惯早就摸透了。
或许……那老东西留下过什么线索?
他加快脚步,走着走着跑了起来。
身后远远传来一声猫叫,在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花痴开没回头。
但他袖子里的手已经捏了一枚铜钱。
江湖这碗水,从来就没清澈过。
这一回,怕是要搅个天翻地覆了。
夜郎七的书房在城西一条窄巷子尽头,巷子叫猫尾巷,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
巷口常年蹲着一只独眼老猫,见人来也不躲,就那么幽幽地盯着你看,盯得人脊背发凉。
花痴开小的时候最怕这只猫,夜郎七偏偏每回都让他自个儿走这条巷子——“怕?
怕就对了。
怕着怕着,就不怕了。”
今晚那老猫不在,巷口空荡荡的,倒让花痴开心里更不踏实了。
他推开书房的木门,门轴吱呀一声,像是老人的叹息。
屋里黑,黑得像一口深井。
花痴开摸出火折子晃亮,昏黄的光跳了几跳,把四壁照得一明一暗。
这屋子他来过八百回了,闭着眼都知道哪儿是哪儿——左边书架三层是赌经,右边墙角堆着历年各地的赌坊账本,靠窗那张破桌子上永远搁着一盏缺了嘴的茶壶和一个满是烟渍的铜烟锅。
可今晚进来,感觉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呢?
花痴开举着火折子慢慢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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