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楼梯上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是杂乱的,不是急促的,而是一种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的脚步声。
嗒。
嗒。
嗒。
满堂的嘈杂声忽然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抬起头,看向楼梯口。
走上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穿一身青灰色的长衫,料子不算名贵但剪裁极合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是空白的,没有题字也没有画。
面容端正,眉眼温和,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
但花痴开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人走路的时候,脚底离地面始终保持着不到半寸的距离——不是刻意提着一口气,是已经形成了本能。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是练了几十年内家功夫,就是常年走在生死边缘,已经把自己的身体锻造成了一件随时可以发动的兵器。
“花先生?”中年男人在楼梯口站定,朝花痴开微微一拱手,语气客气得像是来串门的邻居,“久等了。
在下姓柳,柳如晦。
弈天会八子之‘人’。”
花痴开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坐。”
柳如晦走过来,在花痴开对面坐下。
他坐下的动作很自然,腰背挺直却不僵硬,折扇放在桌面上,左手自然地搭在右腕上。
阿蛮的眼睛盯着他搭在腕上的那只手,拳头又捏紧了几分。
“柳先生,”花痴开开门见山,“假扮夜郎七的事,是你安排的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柳如晦脸上的笑意不变,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花先生果然敏锐。
不错,千面狐是我的人。
不过我派他去,不是为了害你们——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你值不值得弈天会亲自出面。”
花痴开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嘴角往上一咧,眼睛眯成两条缝,笑得很憨厚很老实,就像当年在夜郎府里那个被人当傻子的小痴儿。
“柳先生,你们弈天会派人假扮我师父,在我家里待了七天,骗吃骗喝骗感情,最后留下一具尸体和一个破令牌——就为了确认我‘值不值得’?”
他的语调越说越轻,轻到小七在旁边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跟了花痴开三年,太清楚他这种说话方式意味着什么——他不是在生气,是在压着。
把所有的怒意一层一层压下去,压成一把薄薄的刀,等时机到了,一刀捅进去,干净利落,连血都不溅一滴。
柳如晦显然也感觉到了。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折扇,指节微微泛白。
“花先生,千面狐的死是意外。
他被人灭口,下手的人不是我们弈天会的人,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有人不希望花先生加入弈天会。”
“哦?”花痴开挑了挑眉,“你们弈天会不是铁板一块?”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