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人这句话说得极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花痴开放在赌毡上的手,五根手指同时往里收了一下。
阿蛮往前迈了一步。
小七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
“老花,”小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冷静。”
花痴开没动。
他盯着盲人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盯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憨,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往上咧得老高,像个被人耍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子。
“好。
你出题。”
“老花!”小七急了。
花痴开朝她摆了摆手,目光没有离开对面的盲人。
“他说得对。
七爷在他们手上。
柳如晦刚才说七爷还活着,他派来的人现在告诉我,七爷在他们手上。
这话不是威胁,是条件。
对不对?”
盲人微微点了一下头。
“所以今晚不是你要跟我赌,是你们弈天会要跟我赌。
赌的不是我的命,是我有没有资格去‘开天局’。”花痴开把双臂交叠在胸前,往椅背上一靠,“出题吧。”
盲人把骰盅拿起来,放到一边。
骰盅里面是空的——他刚才一直按着骰盅,让所有人都以为今晚是赌骰子。
但骰盅拿开之后,桌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骰子,没有牌,没有麻将,只有一张空荡荡的墨绿色赌毡。
“文赌三局,”盲人说,“三局两胜。
第一局,请你判断——我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这句话一出来,连小七都愣住了。
判断真话假话?
这算什么赌局?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质疑,盲人已经伸出右手,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摊开在赌毡上。
“第一局——我的这只手,是假的。”
花痴开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干瘦,指节粗大,指甲极短,皮肤上有些细密的疤痕。
在琉璃灯的昏黄光线下,那只手和任何一只常年做手工活的手没什么两样。
小七也在看那只手。
她看不出什么名堂,只能偷偷拽阿蛮的袖子。
阿蛮摇了摇头——他也看不出来。
大堂里安静得只剩下琉璃灯里灯油滋滋的轻响。
花痴开盯着那只手看了大概有喝半盏茶的工夫,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握住了盲人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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