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做人,是因为做人太苦。
会痛,会恨,会后悔,会在半夜醒来睡不着觉。”
他顿了一下。
“地子跟我说了。
你杀过你妻子。”
夜郎八的脸终于变了。
“为了什么?
为了你的‘天道’?
为了你的‘博弈’?
杀完之后呢?
你超越了善恶,怎么还没忘掉?”
夜郎八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花痴开继续说:“我师父也杀过人。
他跟我说过,年轻的时候杀过很多人,有仇人,也有无辜的人。
所以他后来隐居,收了我这个徒弟,把一辈子本事传给我。
他不是在找传人——他是在赎罪。”
“这有什么不同?”夜郎八冷笑,“他也是在逃避。”
“不一样。”花痴开摇头,“我师父从来没说过要‘超越善恶’。
他知道自己做了恶,承认那是恶,然后用自己的办法去偿还。
他选择继续做人。
你呢?
你选择了不做人。”
“你凭什么——”
“凭我见过的死人比你多。”
花痴开这句话说得平静,却像一把刀,猝不及防地扎进了空气里。
“天局那一战,我身边死了十七个兄弟。”花痴开慢慢说,“有的是跟我出生入死的护卫,有的是半路投奔的赌坊伙计。
他们死的时候,有人的眼睛没闭上。
我一个个去合的。”
夜郎八没说话。
“你知道我合他们的眼睛的时候在想什么吗?”花痴开的声音有点哑,“我在想,他们为什么跟我?
我又没给他们多少钱,也没许什么大富大贵。
他们跟着我,就因为我跟他们说了一句:‘我要把天局端了,还赌坛一个干净。
’”
“他们信了。
所以他们死了。”
“按你那套说法,我是不是该算一算这笔账值不值得?”花痴开盯着夜郎八,“十七条命,换一个赌神的位置,值不值?”
夜郎八沉默不语。
“我算不出来。”花痴开说,“我要是算出‘值’,我就不配做人。
我要是算出‘不值’,他们的命就白丢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了下来:“所以我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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