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吵了一上午,玲珑的笔悬在半空,一个字都没落下。
最后还是阿炳出来打圆场:“都写上去不就行了?
师父写师父的,铁师兄写铁师兄的,戒赌师兄写戒赌师兄的。
各有各的道,读者自己选。”
众人愣了一瞬,然后齐刷刷看向阿炳。
阿炳闭着眼睛,看不见众人的目光,但他感觉到了空气里的安静,有些不安地扭了扭身子:“我说错了吗?”
“没错。”花痴开一拍桌子,“阿炳说得最好。
赌术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万法归宗,条条大路通赌神。
咱们一人写一篇,附在正文后面,叫‘众家之言’。”
这个主意好,大家都服气。
骰子这一章总算磕磕绊绊地完成了。
接下来是牌九。
牌九这一章倒没怎么吵,因为牌九是花痴开的看家本领,师徒里面没人敢跟他争。
花痴开口述,玲珑记录,从牌九的起源讲到骨牌的材质,从基础砌牌讲到“天九王”的终极牌型,一口气讲了两个时辰。
讲完之后他回头一看,玲珑记了厚厚一沓纸,手腕子都写肿了。
“辛苦了。”花痴开有些过意不去。
玲珑甩了甩手腕,笑道:“不辛苦。
能第一个读到赌神的秘籍,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花痴开摇摇头:“这不是秘籍。”
“那是什么?”
“是教训。”他翻了翻玲珑记的那些纸,“每一招后面都有一段血泪史。
你看这一条——‘逢九必变’。
知道这四个字是怎么来的吗?
是我二十岁那年跟一个湖南佬赌牌九,连输九把,把身上的衣服都输光了,光着膀子走出赌场的。
那天零下五度,我冻得浑身发紫,师父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不会说话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徒弟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师父还有这种往事。
“那后来呢?”阿进小心翼翼地问。
“后来师父给了我一碗姜汤,一巴掌,和一句话。”花痴开顿了顿,模仿着夜郎七当年的语气,一字一顿,“记——住——了。
牌九桌上,连赢九把要收手,连输九把也要收手。
这个‘九’,就是老天爷在提醒你——该停了。”
他放下纸,看向徒弟们:“所以我写这些东西,不是让你们学怎么赢,是让你们学怎么不输。
赢是暂时的,不输才是长久的。
这两者有根本的区别。”
这话说得有点深,徒弟们都在低头琢磨。
只有戒赌和尚抬起头,合十行礼:“师父说的是。
赢了想再赢,最后一定输。
不输的人,才是真正赢了的人。”
花痴开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当和尚可惜了。”
“阿弥陀佛,师父这话,贫僧权当夸奖。”
众人哄笑。
写到麻将这一章的时候,遇到了真正的难题。
麻将不像骰子和牌九,麻将的变数太多,一百三十六张牌,四个人打,每一局的牌型、局势、对手都在变。
花痴开讲了一整天,玲珑记了满满十几页,回头一看,全是零碎的战术和心得,没有一条能称得上“总纲”。
“这不行。”花痴开把写好的稿子全推倒,“麻将这东西,写战术永远写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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