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有善恶,人间有温情,守护家国苍生,何来虚妄?
你这疯子,只会空谈虚无、破坏秩序,懂什么人间正道!”
玲珑与阿炳亦是神色肃穆,周身气息紧绷,随时准备出手护道。
唯独花痴开抬手,轻轻拦住众人。
他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动怒争锋,只是静静看着黑袍归墟主,眸光深沉通透,缓缓开口:
“我倒想先问问阁下。”
“你视万物为虚妄,视情义为枷锁,视秩序为牢笼,视执念为祸患。”
“你颠覆一切、毁灭一切、否定一切,那你活着,所求为何?”
一语反问,直击核心。
归墟主淡漠伫立,雾气笼罩的面容依旧毫无波动,缓缓作答:
“我无所求。”
“生本虚妄,死亦空寂,世间万事,皆是徒劳。
我毁秩序,是破人为枷锁;灭纷争,是消无谓执念;覆善恶,是脱世俗捆绑。”
“我所求者,唯万物归墟,天地空明。
让世间再无执着、再无爱恨、再无纷争、再无束缚。”
“人人无念,步步无争,无善无恶,无生无苦。
此乃大自在,此为真天道。”
他的声音空灵缥缈,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偏执通透,字字句句,皆是自成一派的大道逻辑。
不偏激暴戾,不狂傲张狂。
他不是恶人,他只是一个彻头彻尾、偏执虚无的道徒。
他不恨花痴开,不怨世间人。
他只是打心底里认为,人间所有的坚守、热爱、情义、执念,全都是错的,全都是困住世人的虚妄枷锁。
他要毁的,从来不是花痴开一人,而是这整个人间道义、红尘执念。
花痴开静静听着,神色愈发平静。
他见过司马空的狡诈算计,见过屠万仞的霸道凶煞,见过夜郎八的天道冷漠。
可唯独眼前这归墟主,最为无解。
恶敌可诛,强敌可战,偏执可破,唯独这虚无之道,无招可破、无局可解、无争可辩。
因为对方从根本上,否定了一切博弈的意义。
“大自在?”
花痴开轻声重复三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嘲不讽,唯有通透笃定。
“阁下所谓的自在,是死寂的自在,是空无的自在,是无人的自在。”
“无爱无恨,便无情义温热;无争无执,便无热血担当;无善无恶,便无人间风骨。”
“天地空明的尽头,不是大道圆满,是万古荒芜。
万物归墟的结局,不是众生解脱,是苍生寂灭。”
他往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周身沉寂的气息轰然舒展,不动明王心经悄然流转,千算于心,熬煞于骨,半生痴心、半生坚守,尽数凝于一身。
夜风骤然再起,漫天黑灰逆卷而飞,沉沉夜色似被这一身浩然正气劈开一线清明。
“我花痴开的道,与你截然不同。”
花痴开语声清朗,字字铿锵,穿透虚空死寂,响彻整座山谷:
“你以虚无破执念,我以痴心守人间。”
“你觉得执念是枷锁,可我半生走过,所见所感,皆是执念之暖。”
“我父花千手,执念侠义,故而赌术仁心,一生护道,无愧赌圣之名。”
“我师夜郎七,执念情义,故而背负骂名、隐忍半生,护我长大,留存正道火种。”
“我母菊英娥,执念亲情,故而隐忍二十年,遍历风霜,只为寻子复仇、守护家声。”
“我的兄弟、我的弟子、我的江湖、我的苍生。
有人执念守护,有人执念正义,有人执念温情,有人执念安稳。”
“正是这千千万万的执念,撑得起人间烟火,立得住江湖道义,守得住世间温热。”
他抬眸直视黑袍归墟主,目光澄澈如镜,坚定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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