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要废掉你的道心!”
阿炳双耳剧颤,沉声开口:“先生,此局无迹可寻,无招可破,全凭天命,万万不可!”
玲珑快步上前,眉眼急切:“赌术博弈,贵在有章法、有变数、有制衡之法。
此局纯粹赌命、赌道、赌本心,根本没有破局余地,是必死之局!”
所有人都在劝阻。
太险,太疯,太无解。
世间万千赌局,无论千算布局、熬煞对决、心理博弈、智谋争锋,皆有迹可循、有招可破、有机可乘。
可这一局,剥离了所有赌术技巧,舍弃了所有智谋算计,拼的只是道心纯粹,赌的只是天命归属。
赢,是苍生之幸。
输,是万劫不复。
红袖指尖冰凉,轻轻拉住花痴开的衣袖,声音温柔却带着恳切:“夫君,我们不赌。
江湖纵有暗流,我们可以慢慢清缴,秩序纵有残缺,我们可以慢慢修补。
你不必赌上自己的一生,不必赌上毕生道心。”
她不怕江湖动荡,不怕战乱纷争,不怕敌人万千。
她只怕眼前之人,一朝失道,初心尽毁,再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痴心纯粹、温柔守正的少年。
面对所有人的劝阻,花痴开却只是微微摇头。
他缓缓抬手,轻轻拂开红袖微凉的指尖,动作温柔,却态度坚定,无半分动摇。
他望向虚子,目光澄澈如镜,无半分畏惧,无半分迟疑:
“我应了。”
一字落,定生死,决浮沉。
菊英娥身子微僵,眼底翻涌着担忧,却终究未曾多言。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
自小历经血海深仇,半生负重前行,他的道,从来不是避祸自保、苟全其身。
他是赌神,是江湖砥柱,是万千世人的依仗。
江湖有难,道统有危,他从来都是迎难而上,以身入局,以心护道。
虚子空洞的脸上,掠过一丝浅淡笑意,似悲悯,似漠然:“好一个痴心不悔。
既已应赌,便立赌誓,天地为证,山河为鉴,终生不悔,永无反悔。”
“立誓。”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一温一冷,一执一空,在空旷山巅交织回荡。
“我花痴开,以毕生道心、浮生执念、人间情义为注,赌苍生安宁、赌道统长存、赌人间有情。”
“我虚子,以归墟道统、余生执念、万世寂灭为注,赌万物归空、赌善恶皆虚、赌天地无执。”
誓言落定,天地微动。
灰蒙蒙的天穹,骤然风起云涌。
山间狂风大作,卷动乱石荒草,呼啸盘旋于山巅之上。
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轰然碰撞,一暖一寒、一实一空、一执一寂,撕裂整片天地。
花痴开周身,泛起淡淡温润白光。
那是痴心之道的光,藏着师徒情、母子义、夫妻恩、苍生念,温暖纯粹,坚韧不拔,是人间最珍贵、最炽热的执念。
虚子周身,笼罩沉沉漆黑煞气。
那是归墟之道的寂,无爱恨、无悲欢、无善恶、无始终,冰冷荒芜,寂灭无声,是天地最空洞、最寒凉的虚无。
黑白二气凌空对峙,相互挤压、相互冲撞、相互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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