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法、心算、熬煞之术尽数记下,同时把戒律、本心、取舍,一并写进书里。
后人读此书,若是心存善念,便可得正道传承;若是一心作恶,书中也会明明白白写清何为深渊,何为底线。
能劝一个,便是一个。”
红袖闻言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花痴开又拿起一页刚刚誊抄完毕的稿纸,纸上写着:痴者,非疯非狂,乃心无旁骛。
赌之要义,不在赢尽天下,而在守得住本心。
可博弈胜负,不可泯灭良知。
“这便是痴道的根。”花痴开指尖点过那行字迹,“世人都以为我‘痴开’二字,是痴迷于赌局胜负。
大半辈子走过来,我才明白,这份痴,痴的不是输赢,是心中道义。”
就在夫妻二人闲谈之际,门外传来脚步声,脚步声有轻有重,一听便知是门下弟子过来了。
门帘被轻轻掀开,四个人依次走入书斋。
盲童阿炳,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落魄可怜的孩童,一身素布长衫,双目虽看不见,脊背却挺得笔直,耳朵微微微动,便能捕捉屋内一丝一毫动静。
身旁站着鬼手玲珑,女子一身劲装,十指修长灵巧,那双玩弄牌骰的一双巧手,如今在江湖已经赫赫有名。
其后是铁塔一般的阿蛮,一身短打,满身悍气,只是眉眼之间,褪去往日的凶戾,多了几分沉稳。
走在最后,便是情报高手小七,一身布裙,眉眼干练,手里抱着厚厚一沓各地送来的江湖书信卷宗。
四人进屋,齐齐躬身行礼。
“师父。”
声声唤,在烟雨书斋之中响起。
阿炳侧耳,鼻尖轻轻嗅了嗅,笑道:“闻见墨香,想来师父的典籍,又完成不少了。”
玲珑迈步上前,目光落到案上堆叠如山的文稿,眼中满是惊叹:“这些日子,师父闭门著书,江湖各方早就听说消息,不少地方赌坊、江湖门派,都派人递来书信,盼望着这部典籍能够早日问世。”
小七将怀中抱着的卷宗放到一旁矮几上,随手翻了两页:“南边、西域、东海各处,都有消息传过来。
不少年轻一辈的赌徒,苦于没有正道门路,学的都是旁门左道,坑蒙拐骗的野路子,人人都盼着能有一部正经典籍指引方向。”
阿蛮瓮声瓮气开口:“可也有不少不怀好意之徒,暗中打探,甚至已经动了心思,想要偷偷盗取手稿。”
说到此处,阿蛮眉头紧紧皱起,拳头不自觉攥紧:“若是真被歹人得手,怕是要生出不少乱子。
要不要我多派些人手,把别院里外严加把守?”
花痴开闻言淡淡一笑,摆了摆手。
“防得住一时,防不住一世。
一部书,若是靠重兵看守方能留存,那这道统,便算不得真正传下去。”
他伸手,拿起几份誊写工整的手稿,递给身前几位弟子。
“叫你们过来,正是有事托付。”
阿炳小心接过纸页,指尖轻轻抚过纸面,依靠触觉感受纸上笔墨痕迹。
玲珑、阿蛮、小七也纷纷凝神,认真听着师父吩咐。
“整部《痴道赌经》,一共分为上下两编。”
花痴开缓缓叙说,条理分明。
“上编,记术。
千手观音各类手法,千算推演之法,熬煞不动明王心经的修行诀窍,辨牌、控骰、布局读心,各门技艺,尽数记录于此。”
“下编,记道。
写赌坛戒律,写人心取舍,写先父花千手的遗训,写师父夜郎七毕生感悟,写我一路走来,历经天局、弈天、归墟无数乱局悟出来的道理。
何为正,何为邪,何为贪妄,何为痴心,一一写透。”
“术,教人立身博弈;道,教人守住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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