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赌桌前,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皮肤黝黑的壮年汉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通红,双手死死抓着赌桌边缘,满脸绝望悲愤。
他是城郊务农的农户,攒了整整半年血汗钱,本想进城置办农具、补贴家用,一时贪心驻足赌桌,想着小赌试手、赚些零碎银两。
不过三炷香的功夫,半年积蓄尽数输空。
他起初只当自己运气不济,直到最后一局,无意间瞥见混混袖口藏骰的细微破绽,才知晓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下的黑局骗局。
血汗尽空,家计断绝。
老实人本分一生,从未与人争执,此刻被逼至绝境,唯有跪地哭求。
“三位爷,求你们还我银两!
那是我一家老小活命的钱!”
壮汉痛哭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泛红渗血。
周遭围观路人密密麻麻,人人叹息,人人同情,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地头蛇三兄弟蛮横霸道,背靠城中帮会,常年在街市欺压百姓、设局敛财,无人敢惹。
寻常百姓,只求自保,谁也不愿为陌生人招惹祸端。
乱世市井,从来如此。
恶者横行无忌,善者忍气吞声,公道无人伸张,正义寸步难行。
混混老大一脚踹在赌桌腿上,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暴戾:“给你脸了?
输了钱还敢闹事?
老子在这条街设局,便是规矩!”
“要么滚蛋,要么打断双腿,躺在这里乞讨!”
两名小弟紧随上前,抬手便要拉扯跪地壮汉,意图当众施暴、杀鸡儆猴。
围观人群纷纷后退,无人敢拦,无人敢言。
人心冷漠,世道寒凉,尽显无遗。
就在此时,一道清瘦身影,缓缓穿过人群,踏步而出。
步伐不急不缓,身姿挺拔干净,于喧嚣污浊、暴戾混乱之中,静静立在赌桌之前。
少年布衣随风轻动,眉眼澄澈,无声伫立,却让嘈杂混乱的街头,骤然一静。
“住手。”
一字轻响,清润却有力,穿透所有怒骂喧嚣,落于众人耳畔。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望去。
只见十七岁的花千手,立于赌桌正中,面对着三名凶神恶煞的街头恶霸,面无惧色,身无半分怯意。
他无靠山、无武力、无势力,只是一介清贫少年。
可他立在那里,便自带一身清正风骨,一身不染浊世的坦荡。
混混老大眯起凶眼,上下打量着眼前瘦弱少年,嗤笑一声,满是不屑:“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老子的事?
活得不耐烦了?”
整条平江街,谁都知晓这少年古怪清贫、空有赌术却从不惹事,是人人可以随意拿捏的软人。
在他们眼中,这般无依无靠的寒门少年,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周遭路人连忙低声劝阻:“小千手,快回来!
别惹这三个煞神!”
“他们蛮横不讲理,你拦不住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吧!”
人人劝他明哲保身、随俗退让。
可花千手未曾回头,未曾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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