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行走江湖数十年,见过的狂徒数不胜数,可惜,大多狂徒,最后都断手断脚,埋在镇外荒山了。”
“你说我赌台舞弊?
好。”赵三折扇一收,直指中央主台,“我便给你一局机会。
你若能凭本事赢我一局,今日老者银两双倍奉还,我即刻拆台致歉。
你若输了——”
他眼神骤然一狠,杀机毕露:“今日便废了你一双赌手,扔去荒山喂狼,让所有人知晓,敢坏我金刀门规矩者,是什么下场!”
周遭赌徒瞬间沸腾,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的心思压过了赌局的狂热。
人人都想看看,这两个初出茅庐的少年,究竟是真有本事,还是徒有匹夫之勇。
跪地的老农也怔怔抬头,望着身前两道年轻的背影,浑浊的眼底生出一丝微弱的希冀。
花千手微微抬手,拦住欲上前对峙的夜郎七,缓步踏出,目光澄澈坦荡,落在赵三身上:“一言为定。”
他从不主动与人争锋,从不恃艺逞强,可但凡遇见不平疾苦,必然挺身而出。
他的手,生来灵巧,生来善算,不为争名夺利,不为纵横江湖,只为拆世间黑局、守人间公道。
赵三嗤笑一声,转身走回主台,随手拿起一副常规骰盅,肆意丢在台面:“最简单的大小赌局,三局两胜,无任何花样。
小子,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死得明明白白!”
在他眼中,这两个少年不过是市井侥幸赢过几场小局的愣头青,根本不懂江湖赌局的精妙诡谲。
他执掌黑台多年,控骰、听骰、变骰手法早已炉火纯青,寻常江湖高手都难勘破分毫,对付一个无名少年,绰绰有余。
花千手缓步走到赌台之前,目光轻轻扫过木质骰盅与桌面纹路,眼底了然。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实木赌台,夹层暗藏磁石,骰内混注铁砂,看似随机摇骰,实则可凭脚下暗控机关、掌心微引磁力,随意操控大小点数。
方才老农三局尽输,便是被这无声无息的机关彻底锁死,从头到尾,无半分赢面。
堂堂一方赌门,以如此卑劣阴诡的手段,算计面朝黄土的贫苦百姓,何其可笑,何其可恨。
花千手心中悲悯更甚,少年道心愈发坚定。
乱世无公道,那他便以双手造公道;江湖无清明,那他便以痴心定清明。
“请。”
花千手微微垂眸,姿态从容,不争不抢,静待对方开局。
赵三眼中凶光一闪,抬手抓起骰盅,手腕翻飞,急速摇晃。
骰粒撞击盅壁,发出密集清脆的响动,节奏杂乱无章,听似毫无规律,迷惑全场耳目。
周遭众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骰盅,无人看清其中门道。
唯有花千手,耳听细碎声响,眼观指尖微动,心底早已将点数勘破得一清二楚。
三息过后,赵三手腕一顿,稳稳落盅,重重扣在台面之上,语气张狂:“开赌!
下注!”
满场目光尽数聚焦在少年身上,有人冷眼嘲讽,有人暗自惋惜,有人静待一场碾压对局。
花千手抬眸,语气清淡,字字笃定:“这一局,小。”
赵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冷笑,指尖悄然在桌下微动,暗引磁石,稳稳锁住骰粒点数,随即抬手开盅。
三点、一点、二点,合计六点,妥妥小牌。
全场哗然。
赵三脸色微僵,心头微惊,没想到这少年竟能精准猜中点数。
他收敛轻视之心,神色凝重几分,不再肆意托大,凝神蓄力,开启第二局。
第二局摇骰更快、更疾,风声呼啸,骰响错乱,虚实难辨,暗藏精妙变招,是他压箱底的听骰控局手法。
可无论他手法如何精妙、机关如何隐秘,在花千手通透的感知与极致的控局天赋面前,尽数无所遁形。
待骰盅落定,花千手依旧淡淡开口:“这一局,依旧是小。”
开盅一刻,五点、二点、一点,依旧小牌!
两局尽胜!
全场死寂,所有人瞠目结舌,再也无人敢轻视这青涩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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