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底黑泥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窄窄的扣槽。
槽里没有完整字,只浮出几个碎影:称、证、替、随。
每个字都像活的,被水泡着,边缘一伸一缩。
柜声道:“查者若疑活扣害人,可亲验松紧。
以查者之称,扣上即明。”
满猛地抬头,又硬生生忍住没喊她。
温照萤感觉到那一下未出口的“阿姐”在空气里擦过,活扣牙口果然朝她腕线一转。
温照萤先把旧铜铃扣住腕侧。
旧铃裂口里传来三下很轻的暗响,不成声,只像铜壁冷缩。
她没有追听,也没有把那暗响当作任何人的回应。
她让铃声停在物件里,然后用账眼红线绕住活扣背部最窄的一圈。
“验松紧,不用称呼。”她说。
柜声道:“无称何验?”
“用空证位。”
她把空签盒里一张无名废签抽出来,签面早被洗得发白,只剩边角上有“证”字残横。
温照萤没有写字,只把废签竖在香灰线上,让它像一个空位站在扣前。
活扣先是不动,随后牙口轻轻开合,像闻到活气却又嫌不够。
柜声温柔地催:“空位不活。”
温照萤把自己的红线绕上废签边,不入签面,只借一息查者手劲。
废签顿时亮了一下。
活扣立刻扑过去,牙口咬住废签边,扣身顺着红线往她手腕方向滑。
满压着声音:“它不是咬签,是往你这边走。”
温照萤手指一沉,红线绷紧。
她没有把扣甩开,而是任它滑到半寸处,再用铜铃一压。
活扣被压住的瞬间,扣背外侧浮出三道松紧痕:第一道紧,咬住废签证位;第二道松,向查者红线试探;第三道又紧,想把两者并成一处。
她立刻切断红线与废签的临时接触。
废签暗下去,活扣失了活气,牙口却还在原地空咬两下,留下两枚悬空齿影。
“看见了吗?”温照萤声音哑得发沉,“它能随活位移动。
先咬证位,再借查者手劲,最后把证位和查者并成可替。”
满的眼里浮出一点寒意:“所以证人只要帮忙扶一下,就会被它写成自己接上?”
“嗯。”
温照萤把废签烧掉半角,烧灰落在扣槽外,不入槽。
她把刚才取下的三道松紧痕一一拓到铜皮背面。
每拓一道,腕上红线就疼一下。
疼到第三道,她指尖已经有些发麻,喉间旧血也往上顶。
她没有咳出声,怕那一点声息也被活扣算成活边。
柜声道:“查者强拆护扣,旧链难全。
若旧链不全,愿牌难回。”
这是威胁,也是诱饵。
温照萤听见“愿牌难回”四个字时,心口仍被扎了一下。
妹妹的完整愿牌还在总愿匣和万愿总牌流程里,最后一行被压着,旧声不能听全,完整愿文不能打开。
每往前一步,都像离她更近,又像被逼着拿别人垫一步。
她把那一下疼压下去,问:“活扣从哪里接进来的?”
柜声道:“旧链重接,扣自归位。”
“自归位不会有三层牙印。”温照萤说。
她取出断环重接时留下的一粒灰结。
灰结是圆的,表面有两处断口。
她把灰结放到活扣旁边,没让两者相碰,只用半页回灯余灰在中间铺一线。
灰光一起,活扣和灰结之间露出一道看不见的牵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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