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照萤没有用手碰,只用旧铜铃边缘压住布片,再把空签盒倒扣在上面。
盒底压住白斑,盒内压着落偏的白印,盒盖外压着满取出的格缝木灰。
三层相隔,中间没有一层能合成完整证词。
白印撞了一下,又撞一下。
每撞一次,温照萤腕上的红线就烫一次。
她额角渗出冷汗,喉间血腥味往上翻,却仍旧没有吐出半声痛。
柜声道:“查者拒替证,便需本人亲证。”
温照萤看着格缝:“本人不在,你们就更不能替。”
“证人可补。”
满终于抬眼。
她的眼睛红着,却没有往后躲。
她把手从桌面收回,掌心全是木灰,灰里有两道格缝压出的黑线。
她没有张嘴,只把掌心摊给温照萤看,又摊给正柜看。
那是她全部的证词。
格缝压痕在先,白印追痕在后。
她只证这个。
温照萤伸手接过那点灰。
接的时候,她没有碰满的掌纹,只用铜签边缘轻轻刮走压痕木灰。
满的掌心空了,却没有丢失任何一个称呼。
“够了。”温照萤道。
柜声低低一笑似的:“不够。
无愿不成证。”
空签盒下方忽然传来沉闷的一压。
温照萤脸色微变,立刻按住盒盖。
可那一下不是从外面来,而是从正柜木底深处往上顶。
白印、错名边、格缝压痕、袖口白斑,四样东西被木底一齐往上托,像要越过空签盒,直接压到愿牌应在的位置。
空签盒挡住了替证落印,却挡不住正柜把替证往愿口方向推。
盒盖斜缝里,慢慢渗出一滴灰白印泥。
印泥没有声音,也没有字,却把薄铜签上的“错边”二字压得发暗。
紧接着,正柜后席深处浮出一行更细的字,像从愿牌背面被硬挤出来的骨刺。
替证压愿。
温照萤把满往身后带了一步,旧铜铃仍死死扣在空签盒上。
她知道下一步不能只挡印了。
若替证能压愿,连“不愿”都会被压成“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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