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正柜不会凭空给她一个扣。
凡是扣,都有东西。
若扣的是愿牌外层冷光,前面所有分层都会被拖回去;若扣的是油下砂粒,至多证明砂被照到;若扣的是另一样东西,那便是下一笔。
她把证人石往红弧尽头挪。
石底刚靠近,青油忽然向两侧避开。
红弧尽头没有避,反而被那点深色坠住,像半根红绳垂在水面,末端挂了一粒极小的东西。
那东西冷得发蓝,埋在青油和冷光之间,不大,只有针尖一半,却把红弧尾端压出一个硬角。
满也看见了,呼吸一滞:“不是愿牌?”
温照萤没有立刻答。
她先用红线线心绕过那点硬角,红线擦过去,没有被愿牌冷光反咬,倒被那粒东西硌出一点铁腥声。
声音极轻,像旧刀缺口在远处咬了一下牙。
温照萤眼底沉了沉。
她用证人石压住红弧尽头,另一手以无字签皮垫住青油边缘,缓缓一拨。
青油退开,红弧断开,愿牌外层冷光也被签皮隔在外侧。
三者一分,那粒东西便从弧尾露出半面。
不是背痕。
不是砂。
也不是焦白卷边烧出的灰。
那是一粒冷铁屑。
冷铁屑一露,第四格反灰陡然往回缩,像被人踩住尾巴。
黑白砂却全都静了下来,薄黑鳞边缘也不再泛红。
红弧失了那粒铁屑的扣点,立刻碎成一片浅淡的油面光,散在青油上,再也拼不成认背的半圈。
温照萤这才松了一点力。
她没有取走铁屑,只把证人石稳稳压在它旁边,让满看清每一层:“红弧借它扣尾,不借愿牌。”
满的脸色仍白,声音却没有抖:“我看见了。
青油在焦白卷边上,红弧在青油面上,冷光在愿牌外层。
弧尾扣的不是牌背。”
接名使袖口黑白边纹静得像死水。
温照萤低头,红线线心还贴在冷铁屑旁,线皮被硌开一线,露出细红的芯。
那粒冷铁屑没有滚走,反而在红弧散尽后,慢慢转了一下,尖角对准账眼红线线心,像认得这条线曾经从哪里被割开。
红弧尽头扣住一粒冷铁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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