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下去的地方不是洞,而是一只更小的旧口。
旧口藏在反签钉下面,边缘被朱泥糊了许多层,若不把拒向和反签分开,根本看不出它曾经张开过。
它像一张不曾出声的嘴,又像旧木里被钉死的缝。
温照萤的喉伤猛地一紧。
她本能地想把旧铜铃压过去,却在半路停住。
旧口不是给她听的。
她若急着听,正柜就能把“听见”写成“应声”,把“应声”写成“认旧口”。
她只把红线绕在旧口外沿,绕了半圈,仍旧不闭。
“这不是愿文。”她哑声说,“只是反签前的旧口痕。”
柜声像终于等到她靠近,轻轻道:“旧口可验。
验口须问。”
满立刻道:“别问。”
她这两个字很急,却没有越界。
她没有说自己知道什么,也没有替任何人答,只把危险摆在温照萤眼前。
温照萤的指尖悬在旧口外,停了很久。
她当然不能问名,不能问愿,甚至不能问“你愿不愿”。
只要问出口,旧口就可能被正柜拉成完整回答。
她只能问痕,问方向,问那道旧口在被反签前究竟朝哪里开。
她把旧铜铃转了半圈,让裂口背向旧口,只以铃腹挡住柜声。
“不问口。”温照萤说,“验口边。”
红线贴着旧口外缘轻轻一刮,刮下来的不是字,而是一点干硬的黑朱。
黑朱落在回押缺口灰皮上,立刻裂成两瓣。
一瓣朝着“不承”残痕,另一瓣朝着批签格号。
两瓣之间仍有那条空白。
温照萤把黑朱收进空签盒最外侧,不与拒向、反签两拓相叠。
她今日取得的不是旧口内容,只是旧口存在;不是愿意,只是愿意被反签冒充前留下的边。
正柜深处,水漏重新滴了一下。
底押槽里的倒朱印彻底暗下去,暗处却浮出四个更细的字,像从那只旧口边缘一点点咬出来。
反签旧口。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