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是从右往左刮的。
旧拒痕本来向内,刮刀却从外侧斜贴进去,把拒痕的凸处一层层削薄。
削完之后,才把封泥从背面压上。
这样一来,正面看见的是被磨旧的原页,背面却已经被朱泥托住;拒绝不再有厚度,逆愿反而有了底。
她用铜屑把粉末分成三小撮。
第一撮不动,保留原灰;第二撮旁撒回灯余灰;第三撮靠近旧口封泥边,让封泥气自己去认。
第三撮刚靠近,封泥气立刻贴上去,先补最薄处,再绕黑弧一圈,最后把弧尾抹平。
顺序清清楚楚。
先刮薄拒痕。
再从背面覆泥。
最后把逆愿盖在被刮平的位置。
“它不是磨损。”温照萤说,“它是怕拒痕顶住泥,先把拒痕刮薄。”
柜声沉默了比先前更久。
后席里那些木轴仍在转,却不再像刚才那样齐整。
几处旧格同时发出细微响动,像首格、底押、反签旧口和旧口封泥都被这句话牵了一下。
温照萤知道自己摸到了链条的骨节。
若拒痕天然磨损,前面的反签和封泥还可以装成归档补全;可若刮痕是人为削薄,整个逆愿程序就不再是“旧口归档后自然可罚”,而是先损拒绝,再造逆愿。
这是故意的。
故意二字不能由她说得太满。
说满,正柜就会问故意者何名。
她现在没有那个名字,也不能补一个名字给柜子吞。
她只取证。
温照萤把三撮粉分别收进三只空小格。
每只小格都没有封死,只用旧铜铃裂下来的铜屑垫底,再绕半圈红线。
她在第一只上划了一道短痕,记原灰;第二只划两道,记回灯照背;第三只划一横一斜,记封泥补薄处。
每一划都落在小格外沿,不碰粉末,不写字。
柜声终于又响:“刮痕粉不可离原页。”
“粉已离。”温照萤说。
“离页须归档。”
“归刮痕档,不归愿口档。”
“刮痕档需补明刮者。”
温照萤停了一瞬。
这才是正柜等着她的地方。
它不怕她证明刮痕。
它要她在证明之后补“刮者”。
只要她说出刮者是接名司,是某个签吏,是温照星愿牌链上的旧主,正柜就能顺势开“刮者格”。
刮者格一开,前面被她避开的无名签吏、格主无名、空格旧主都会一齐回压,逼她给每一个职役空壳补活名。
补一个,就输一格。
满也听懂了。
她的声音更低:“它要你找人。”
“嗯。”温照萤把三只小格推到自己和满之间的红线内侧,“但我找的是痕,不是人。”
柜声道:“无人,何来刮?”
“有刀。”温照萤说。
旧铜铃裂口轻轻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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