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话的坑。
若温照萤说“满不是证人”,便要交“满”这一半;若满自己说“我不是”,那个“我”字就会被断环当成接头。
她只把袖口往身侧收,没再发声。
温照萤看见她忍住,心口一疼,随即把疼压回喉底。
她不能夸满,更不能替满说“你做得对”。
正柜会把任何肯定都拿去当证位加固。
她只说:“看线。”
满立刻低头:“线没有越过我袖边。”
“够了。”
这两个字一出,断环右端的细槽微微一暗。
它找不到完整称呼,便转而咬温照萤腕上的账眼红线。
红线被一拽,温照萤掌心旧割口又渗出血。
血味刚露,押名旧链入口那边便传来极轻的拖铁声,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柜底把一串长链拖向她。
温照萤没让血落进断口。
她把半页回灯余灰抹在伤口下方,灰先吃血腥,再照铁屑。
灰光很弱,只照出铁屑边缘一圈冷亮。
冷亮里浮着三层痕:旧押咬痕在底,换押擦痕在中,断环铁屑在上。
顺序清清楚楚。
先押,后换,再断。
柜声像没听见她的呼吸变重,仍旧慢慢劝:“旧押既断,便无旧责。
无旧责者,可新接。”
“断在换押之后。”温照萤说,“不是无旧责。”
断环猛地一弹。
案面上的黑泥边纹被弹起一角,几粒悔愿转罚留下的灰险些被吸入断口。
温照萤用旧铜铃一扣,铃腹挡住灰。
断环没吃到灰,转而把两端张得更开。
张开的铁口里,竟露出一圈极细的内齿。
内齿不朝原链,朝外。
温照萤见过这种齿。
在活押印边纹里,在代位签舌根部,在跨格批文的末端。
每一次,它都不是为了把旧事还回原处,而是为了让另一个位置看起来承接得顺理成章。
断环内齿朝外,说明它要接的从来不是断掉的自己,而是旁边那条尚未被写入的新链。
她用铜屑把铁口外沿轻轻刮了一下。
刮声刺耳,像钝刀磨过骨。
满眼睫一颤,却仍旧没有动。
刮下来的不是整片铁皮,只是一层薄得发黑的铁屑。
温照萤把铁屑分成两撮,一撮放在原断口方向,一撮放在错接方向。
半页回灯余灰照上去,原断口那撮沉着不动,错接方向那撮却微微翻了个身。
铁屑会认方向。
“换押时刮过。”温照萤低声道,“刮的是错接面。”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