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照萤低头,看见红泥从案缝里往下滴,滴到地面后没有散开,竟沿着石缝爬向后席深处。
那条石缝她先前以为是水漏槽,现在才看清,槽里嵌着一排更小的活扣。
每个活扣都开着半边,像等断环接上后再咬死。
重接之后还有活扣。
这就是第 100 章要查的东西。
她没有追过去。
现在追活扣,会丢掉重接铆痕。
她用账眼红线在活铆外绕了两圈,第二圈故意不封死,只留一线透气的缝。
然后她把空签盒盖合上三边,照旧留一边缺口,防它变成完整手续。
柜声沉了些:“查者取铆,即认重接。”
“取铆,是认有人重接。”温照萤说,“不认该接。”
“断环不接,罚名无归。”
“罚名无归,也不能归给别的旧链。”
她把这句话压得很慢。
慢到每一个字都像在旧铁上磨过。
铆槽里的红泥退了一寸,又不甘心地往外鼓。
温照萤趁它退的那一息,把活铆盒盖推到旧铜铃阴影下,让半页回灯余灰只照铆珠底部,不照链图全貌。
灰光最后亮了一下。
活铆底部浮出两个极小的字,不是人名,也不是愿口,只是工序标记。
活扣。
温照萤眼神沉下去。
断环重接还不是终点。
重接之后,接名司会用活扣把新旧两条链咬成一个“可活动”的扣。
扣活着,罚名就能继续移动;扣一死,被接上的那条旧链就会背成终身承罚。
她把活铆收好,没有碰那排地缝里的活扣。
满在旁边屏着气,等她开口。
温照萤把旧铜铃重新扣在腕边,铃裂贴住账眼红线,像给红线压了一枚不圆的封。
“下一格。”她说,“查扣,不查链。”
正柜后席深处,石缝里的活扣一枚接一枚抬起,发出细密的咬合声。
它们没有喊人名,也没有吐愿文,只把那条红泥线往黑暗里递,递到看不见底的旧链中间。
最前面那枚活扣,轻轻张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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