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滋味算不上多么精妙,却带着一种鲜活质朴的劲儿,像是把一整条街的喧闹都咬进了嘴里。
"确实不错。
"他点了点头,将那串糖葫芦在手中转了转,"你们这是在红尘炼心?
"
月清瑶点了点头,"慕容道友提议的。
她说我辈修士常年闭关斗法,心境打磨全靠顿悟和雷劫,反倒不如凡俗中人,在柴米油盐里磨出来的性子踏实。
“我想想也对,便跟着一起来了。
"
"我一开始还觉得无聊,走了一上午才发现这凡间确实有意思。
"
"那边那个卖豆腐的大婶,方才为了一个铜板跟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的,转过头又给隔壁老奶奶匀了半块豆腐,还不收钱。”
“这便是人心,人性,是我等最欠缺的东西。
"
胡娇娇慨然一叹。
起初她还不以为然,但是,在这座城里呆了几天,想法已经完全变了。
凡人在修士面前,没有力量,确实卑微如蝼蚁。
但是,在人情练达方面,又远远超出一众修士。
修士修道,已经修的没有人情世故,只有功法法宝。
慕容月轻声开口道:"走一走,看一看,心里那些拧着的地方,慢慢就松了。
"
“整个人,就像是脱去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徐长生看着她们三人。
月清瑶眉间常年带着的那股媚意淡了几分,胡娇娇那毛躁的性子,显得自在又活泼,而慕容月,外表的那层坚冰逐渐融化,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既然如此,我也走一走吧。
"
"这一路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确实也该歇歇脚,把心肺里的尘土抖一抖。
"
“走喽!”胡娇娇上前一步,主动挽着徐长生的胳膊。
月清瑶和慕容月只是瞟了一眼,便没有再关注。
四人沿着青石板路缓步前行,混在叫卖声、孩童嬉闹声里。
胡娇娇像只脱了缰的鹞子,一会儿在布摊前摸两下料子,一会儿又在脂粉铺子前探头探脑,捏起一盒胭脂翻来覆去地看,最后还是被月清瑶拽着袖子拖走了。
走过一座小石桥时,桥下有妇人蹲在水边浣衣,棒槌起落间水花四溅,几个光屁股的孩童在浅水处追着一只半死不活的泥鳅,笑得前仰后合。
路过一间支着竹棚的茶摊时,月清瑶忽然拉住徐长生的袖子。
"进去坐坐,我看那说书的讲得正热闹。
"
茶摊不大,摆了七八张歪歪扭扭的方桌,坐着的多是歇脚的挑夫和闲散老汉。
台上一张旧桌案,案上搁着一块醒木、一把折扇,说书先生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瘦老头,正说了一个瓜田李下的荤段子。
底下听众嗑着瓜子、喝着粗茶,时不时叫一声好。
那说书先生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横飞,逗得一众男人哈哈大笑,引得一众小媳妇羞得捂脸。
胡娇娇"噗"地一声把茶喷了出来,双眼瞪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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