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成立刻挺直腰杆,应道:「是,杨处长,我这就安排。」
他转过身,快步走向後面那辆车,一边走一边从腰间取下通讯徽章,对着里面急促的说了几句。
杨文清轻轻抚摸肩膀上的蓝颖,随後走回皮卡车上。
车队重新上路後,沿着边境公路继续向西行驶约莫一个小时,杨文清算是亲眼见证了边境上双方百姓的生活。
回程的时候,皮卡在关卡处停下。
杨文清进入关卡值班室,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登记簿翻开。
这是关卡的通关记录,每一天从这里进出的人和货物都有登记,姓名、身份凭证编号、事由、往返时间、携带物品,一一列在泛黄的纸页上。
杨文清不是在查什麽,只是在看看边境关卡最日常的运转,看被记录在纸页上的寻常来往。
翻完一本,他又拿起另一本。
这是近三个月的通关记录,比前一本更厚,翻完这些工作日志,他又问道:「平常最容易发生什麽样的冲突?」
值班民兵先看向张正,在张正点头後民兵才答道:「回长官,最多的是欠钱的事。」
他的口音带着浓重的地方腔调,「木材、药材、兽皮,这些东西的价格说变就变,今天说好的价,明天就变了,两边都不认帐,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
「还有呢?」杨文清问。
「还有就是……走亲戚走出来的麻烦,林子里的部族和我们这边的百姓,几百年来都有通婚,亲戚多得很,有时候那边的人过来走亲戚犯了事,我们想去那边抓人,那边又不让,说是他们的人得按他们的规矩办,我们这边也不肯让,两边就僵着。」
「这种事多吗?」
「不算多,但隔几个月总有一两起。」
杨文清点了点头,又问了几样,都是边境线上最常见的走私、偷渡、纠纷调解、情报收集。
民兵一一作答,有的答得清楚,有的答得含糊,杨文清没有追问,只是让顾衍将那些问题记录下来。
这才是他要做的正事。
他作为处长,大多数时候只需要稳坐钓鱼台,具体的事情自然有人办好,办好是他领导有方;办不好是下面的人执行不力。
但真要遇到紧急的事情,他就得顶上去,这也是职责。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暮色就像潮水一样从森林的方向涌过来,将整片边境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暗影中。
关卡处的符文灯亮了起来,冷白色的光芒将门楼照得通明,哨塔顶端的监测法阵在暮色中慢慢旋转,显得格外醒目。
张正在杨文清耳边提醒道:「处长,省厅的米处长和市局的钟局长马上就到。」
杨文清将手中最後一本登记簿合上,他没有为难张正。
「走吧。」
他招呼一声就朝值班室门口走去。
车队重新进入边境公路,从旁边一道三叉路拐上通往城区的碎石路。
一路上畅通无阻。
不是运气好,是有人提前疏通过交通,不过二十分钟,车队从城区的东面驶入一条安静的街道,街道两侧种着成排的梧桐,树干粗得一人才能合抱。
然後车队在街道深处一扇不起眼的院门前停下来,这里一看就是一个私人会所。
杨文清下车的时候,张正正从副驾驶座那边快步绕过来,一边走一边用徽章与什麽人通话,走到杨文清身边时立刻收起徽章。
袁成从後面的车里走下来,先一步走到杨文清身边,压低声音汇报导:「杨处长,米处长和锺局长已经先到了。」
杨文清点头,在袁成的引导下进入院门,绕过影壁看到一座不错的庭院。
庭院约莫半亩见方,正中央是一座假山,假山下面是一方小小的水池,水池两侧各有一棵桂花树,树冠修剪得很精致。
庭院深处是一座两层的小楼,檐下挂着几盏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将小楼的轮廓映照得朦朦胧胧此刻庭院中央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站在左边,看起来五十出头的面相,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男的身量中等,穿着一件深褐色的正装,面相很年轻,两人看见杨文清的时候,同时迈步迎上来。
走在前面的是那位女士,她走到杨文清面前的时候先伸出手:「杨处长,欢迎莅临盘山市指导工作,原本柳局长要亲自来的,但遇到一些事情耽误了,杨处长莫要见怪。」
她口中的柳局长自然是指盘山市城防局局长,一位二境修士,肯定不会屈尊来这里见他这个处长。
杨文清当即握住她的手,笑道:「锺局这话是在折煞小辈,我这次来多有打扰,以後说不定还要叨扰,锺局不要觉得太麻烦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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