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渊的竖瞳微微收缩,龙躯在半空中快速转向,双爪探入海面,将方圆数里内的海水再次加热至沸腾,试图逼迫杨文清从海底升起。
杨文清从敖渊身後三里外的一处礁石群边缘破土而出,金光从地面炸开的同时已经掐出五行神雷的法诀,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金色电弧从掌心激射而出,越过三里海面,直取敖渊的背脊。
敖渊转身迎击时杨文清已经再次消失。
然後从另一个方向出现,又是一道神雷落下。
接着他再消失,再出现,再落雷。
杨文清绕着敖渊的龙躯在数十里范围内持续高速移动,每隔数息便换一个位置,每一次出现都有一道五行神雷劈落。
在杨文清又一次身边五色玄光大盛後恢复最佳状态时,敖渊再次发出一声龙吟,这一次可以感受到很清晰的愤怒。
随後,敖渊龙爪一翻,一枚巴掌大小的龟甲从储物袋中飞出,悬停在他身前,龟甲通体呈墨玉色,在灵气的灌注下瞬间亮起幽蓝色的光,攫取海里的水灵之气。
下一刻,一座玄奥的法阵在敖渊身周铺展开来,瞬间扩张到数里的范围,将这片天地的水灵之气全部笼罩其中。
灵气在那一瞬间失去平衡。
灵气失衡的瞬间天地间的一切都慢了一拍,然後一道寒意从法阵中心迸发而出。
这股寒意无比冷冽,冷到连灵气都被冻结,失去平衡的灵气本会形成灵气风暴,但却被直接冰封,也使得杨文清灵海深处的五阳聚鼎都震颤了一下,然後他的皮肤表面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那是肉身对致命威胁的本能反应。
「快退——!」
杨文清高喝一声,声音在灵气的传导下压过海风呼啸的声响,回响在这片空域的每一个角落。
几乎在他开口的同一瞬间,脚下五色光芒炸开,化作一道金光从原地弹射而出,下一刻已经退到红石群岛主岛上空。
外围己方舰艇都在他的传音覆盖范围内,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反应,所有舰船开始全速转向,金铭的身形在遁光中划过一道弧线,也朝主岛方向疾掠。
杨文清在稳住身形的同时,右手掐出一个法印,体内的五阳五气从紫府气海中倾泻而出,以五行循环的方式在他身前铺展开来,构建一道宽达数里的防御屏障。
下一刻,一道带着冰刀的寒风从天际贯穿而下。
寒风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所过之处天地间的水灵之气全部凝固,附着在空气中的水雾在一息之内化作晶莹的冰晶,然後被寒风裹挟着化作数以万计锋利的冰刀,铺天盖地地覆盖下来。
这道冰风掠过海面的瞬间,前一刻还汹涌翻腾的海浪在那一瞬间静止,整个浪头保持着翻涌的姿态凝固,化作一片晶莹的冰雕。
海面上,数百名正在冲锋的水妖先锋军保持着冲刺的姿势被瞬间冻结,他们身周的海水在冻结过程中炸开细密的裂纹,冰晶从脚底向上蔓延,将他们定格在生命最後一瞬的姿态里。
天空中,敌我双方的战斗飞舟同时被寒流波及,那些还在云层下穿梭的小型飞舟首当其冲,舰体表面的护盾法阵在寒流触及的瞬间快速闪烁,化作一座漂浮在半空中的冰雕,引擎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杨文清身前的防御屏障在这一刻承受寒流的正面冲击。
密集的冰刀如同暴雨般砸在五色光墙的表面,每一道冰刀撞击屏障时都在光墙上炸开一团冰冷的白雾,寒气沿着光墙的表面蔓延,在五色光芒之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膜,然後被五行循环的力量蒸发,随即又被下一波寒气覆盖。
他感应到气海中的真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紫府气海中五阳聚鼎的旋转速度已经加快到极限,鼎心的光芒全力吞吐,试图填补防御屏障的消耗。
然後,一道五彩光芒在他身周浮现,金丹世界在灵海深处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旋转,无形的力量从灵海深处涌出,裹挟着天地间残余的灵气摄入体内,被炼化为五阳五气後再汇入紫府气海。
与此同时,他胸口的长青佩释放出浓郁的碧绿色光晕,不断修复因体内超负荷运转大周天带来的暗伤。
十多秒後,寒流与防御屏障形成微妙的平衡,杨文清的神识越过防线,锁定在远处龙躯明显虚弱的敖渊身上。
他龙身的银白色光泽比刚才暗淡许多,原本流转在鳞片表面的幽蓝色光晕正在快速消退,就连那双竖瞳中的光芒都微弱几分。
眼看他就要坚持不住,那龙爪一翻,抓出一把暗红色的丹药全部灌入口中。
丹药入喉的瞬间,敖渊竖瞳中的光芒从虚弱骤然拔升至清明,寒流的强度在数息之内恢复到最初的顶峰。
杨文清感受到防御屏障承受的压力骤然加重,光墙表面的五色光芒在被寒流冲击的间隙中剧烈震颤,他右手在储物袋中一探,指尖捏住一枚能量石,五指一收後能量石在他掌心中碎裂开来,浓郁的灵气瞬间灌入经脉,金丹世界在同一时刻加速运转,将这股灵气炼化後补充进紫府气海。
然後,他余光看见即将被寒冰吞没的金铭,当即打出一道灵光将他周身寒意驱散,金铭立刻抓住机会,全力越过屏障,落到杨文清身边,然後劫後余生般大喊道:「操他妈的,差点挂了!」
杨文清看向另一边,那位巡逻队的指挥官和两位假丹境妖族已经被冰封,但还有微弱的生命气息。
可他已经没有能力出手打碎那层冰封,而他们战斗的头顶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道金光纠缠在一起。
好在敖渊同样不好过,他龙躯上那些重新亮起的鳞片表面正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那是肉身在承受远超极限的负荷时发出的警告。
海面上,白茫茫的冰原在寒流的持续覆盖下不断扩张,敌我双方的轮廓在冰晶的折射下分不清彼此。
丁寒的身影在这时从云层之上俯冲而下。
他身上那件深青色短袍已经被冰屑割出数道口子,左肩的衣料碎裂一大片,露出底下被寒气冻得发青的皮肤,但他右手紧握着一截血淋淋的手臂。
那手臂表面的鳞甲已经被剥去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和碎裂的骨骼,断口处还滴落着尚未凝结的深蓝色血液,血液落在空气中被寒气冻成一粒粒冰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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