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他的指尖向前一送,那道无形的土气如同一条细长的丝线紮入水浪内部,在水流中快速扩散,化作无数细如尘埃的灵力节点。
但内景中的模拟刚进行到这一步水浪就猛然溃散,那些灵力节点在试图建立连接的过程中相互干扰,土气与水灵之间产生起剧烈的排异反应,原本被杨文清神识牵引着维持稳定的水浪从内部崩解,化作漫天水花消散在虚空之中。
杨文清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他没有急於进行第二次尝试,而是停在原地,将方才失败的每一个细节从头到尾过一遍。
然後他又尝试了第二次,这一次水浪没有溃散,但土气在融入水流的瞬间被水灵之气挤压出来。
然後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如此推演了至少数十次,依然没有一次成功,他没有因此焦躁,因为这件事本就不该指望一夜之间便能成就。
镇海秘法的前两式他练习半年才做到收发由心,而浊浪倒卷涉及的是反制他人法术的核心技巧,其复杂程度远超前两式之和。
想要真正掌握它,需要数以千计的推演和尝试,今天的十余次不过是在为後面的修行扫清最粗浅的障碍。
在快要心烦意乱之前杨文清从内景中退出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失败的原因和调整的方向记录在意识深处。
蓝颖盘在角落的软垫上,宝蓝色的眼眸一直在注视着他,见他睁眼便轻声问道:「你在干什麽?」
「修行新法术。」
「不顺利?」
「对,不怎麽顺利。」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失落,也没有不甘,蓝颖歪了歪脑袋,感应到他的情绪,确认他确实没有被失败影响,便重新把小脑袋缩回翅膀里。
杨文清没有再尝试,就着聚灵法阵盘坐在蒲团上入定休息。
早上六点半,他准时睁开眼睛,蓝颖比他醒更早一些,正蹲在静室门口的石阶上,用喙梳理翅膀上的羽毛。
杨文清擡手给自己施了一个清尘术,站起身朝静室门口走去,蓝颖立刻飞起来落在他肩头。
外面的天色还很暗。
杨文清在自家的小院里休息到天亮,然後去餐厅吃过早餐。
吃过早餐已经快到八点,别墅院门口一辆悬浮轿车已经停在那里,杨忠站在车门旁边,见杨文清出来便伸手拉开後排车门。
杨文清弯腰坐进後排,杨源便开始汇报他今天的安排。
…
到达办公室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杨文清刚坐下不到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叩响。
「进来。」
门被推开,杨源带着楚天走进来。
楚天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能以这种状态出现在领导面前,说明他已经完成任务,这是在向领导邀功。
他手里拿着一份浅蓝色的文件夹,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立正敬礼後,将文件夹双手递到杨文清面前,汇报导:「杨局,人已经控制住,搜魂也已经完成。」
杨文清接过文件夹翻开。
被控制的人是後勤处物资调配科的一位文职,名字叫郑平,在基地建成之初就已调入,负责日常物资的入库登记和出库核验。
他的履历查不出毛病,来自东海行省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在警备学院时成绩中等偏上,毕业後在省厅综合处做了四年文职,调任到基地之前有连续三年的考评记录。
但搜魂的结果远比表面信息丰富多,郑平是在到基地之後才被策反的,他到基地後在一次例行的轮休外出中,被他在省厅综合处时期的旧识约出来喝茶。
那人自称姓周,说是从省厅调到下江行省做事的同行,偶然在街上遇到郑平,便邀他坐一坐,谈话的内容起初全是叙旧,聊省厅的人事变动,聊东海近来的物价,聊各自家里的琐事。
第二个月,那人又约了郑平一次,这次谈话的内容稍微深了一些,问他在基地做怎麽样,说像他这种有能力的人窝在後勤处太可惜,问他想不想多赚些钱给家里改善生活,郑平当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第三个月那人带来一笔不大不小的现金,说是一点心意。
到第四个月,那人开始布置任务,最初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记录基地某条管道每天的水压波动,或者某条线路的能量传输是否稳定。
郑平做了几次,发现确实没人在意这些数据,胆子便大起来,到第五个月任务逐渐升级,开始涉及到具体的点位坐标和操作时间窗口。
杨文清翻到文件的第二页,这份材料後面附着郑平记忆里那个「姓周的人」的模糊轮廓,他随即合上文件夹放在桌面边缘,擡起头看向楚天:「郑平记忆里姓周的那人能查吗?」
「郑平在省厅综合处时期的档案已经调出来。」
楚天说着从袖中取出第二份薄一些的文件,「他在省厅综合处任职四年,同期共事过的警备人员一共有二十三人,我们提取了郑平记忆中那个人的身高、体态和说话习惯,与二十三份档案逐一比对,筛选出三个匹配度较高的人选。」
「目前已经通过周局的关系协调省厅监察系统介入,正在对这三个人进行背景审查,今天下午应该能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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