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自己的命,给自己铸了一块‘清白’的墓碑,再反手把我们所有人,都钉在了‘酷吏’的耻辱柱上。”
“他知道,他背后那些人,绝不会相信账本真的被销毁了。”
“所以,他们会把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倾泻到我们——这些‘知情人’身上。”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招,借刀杀人。”
景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声音艰涩:“书记,那我们现在……”
“等。”
孙连城只说了一个字。
他掐灭了烟头,目光望向窗外风云变幻的天空。
“等风来。”
……
消息如瘟疫,以超越光速的姿态,瞬间撕裂了整个汉东政坛。
京州市长武康路,坠楼身亡!
这枚核弹,在名为“权力”的平静湖面之上,轰然引爆。
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刚端起秘书小金新沏的龙井。
电话里,小金结结巴巴的汇报还没说完。
“哐当!”
滚烫的青瓷茶杯脱手,在他面前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沸水溅湿了他昂贵的西裤,他却毫无知觉,身体僵直。
他盯着那片碎裂的瓷片,瞳孔剧烈收缩。
震惊。
错愕。
最后,万千情绪,都化为一种发自骨髓的惊惧。
这种惊惧,不是对武康路的死。
而是对孙连城那把刀的恐惧!
太快了。
这把刀,太锋利了!
锋利到连握刀的人,都随时可能被它割破喉咙!
“立刻!
紧急常委会!”李达康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另外,以市委市政府名义,成立联合调查组!”
“对外口径,统一宣布!”
他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因长期患有严重抑郁症,不幸坠楼。”
……
武康路坠楼身亡的消息,最终还是没能封锁住。
官方的通报,姗姗来迟。
通报的措辞,极为谨慎。
“京州市市长武康路同志,因长期患有严重抑郁症,于今日下午,不幸坠楼身亡。
相关善后工作,正在有序进行中。”
抑郁症。
这个已经被用烂的词汇,再一次,成为了掩盖所有血腥与阴谋的遮羞布。
没人相信。
但所有人都只能接受这个说法。
整个汉东官场,都因这则短得不能再短的官方通报,陷入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齐刷刷地,投向了同一个地方。
京州市纪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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