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专员的脸“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抱怨交织在一起,最终只能将那张写了大半的表格狠狠揉成一团,重新开始。
陈局长那边的情况,则更加不堪。
养尊处优多年,他的手连握笔都有些生疏,更别提填写这种精细的表格。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滴答一声,正落在纸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那些他曾用来刁难别人的苛刻条款,此刻都变成了束缚自己的枷锁。
又废了一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两人面前的废纸团越堆越高,像两座耻辱的小山,而手中完成的表格,却依旧是一张都没有。
终于,孙连城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窗口外两个狼狈不堪的丑角,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陈局长,你就是这样为人民群众服务的?”
“我看,你是为难人民群众吧。”
他不再理会这两个已经精神崩溃的人,转身,目光扫向大厅里那些噤若寒蝉的信访局正式工作人员。
孙连城随手指了一位鬓角微白的中年男人。
“你,来信访局工作多久了?”
那人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一个激灵,连忙站直身体。
“报告区长,二十年了。”
“很好。”孙连城点了点头,“请你仔细回忆一下,这二十年,你碰到过多少次,恶意反复排号的上访人员?”
那个老员工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两次。”
话音刚落,不远处趴在窗口的陈局长,猛地发出了一声咳嗽!
老员工身体狠狠一颤,像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脸色瞬间煞白,立刻改口。
“不,不对!
是我想起来了,是有五次,对,五次!”
“一共五次?”孙连城追问,目光却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能刺穿他内心的恐惧。
“是……是的,五次。”老员工低下头,再也不敢与他对视。
孙连城没有再逼他,这份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又转向了另一位看起来同样资深的女同志。
“你呢?
工作多少年?”
“报告区长,十七年。”
“碰到过几次,有人恶意涂改信访卷宗?”
“一次。”
这次的回答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丝压抑许久的愤懑。
“十七年,就一次。”
“是的,区长。”
孙连城缓缓地转过身,目光如冰,重新投向陈局长那个狼狈抄写的身影。
“也就是说,你们两位加起来三十七年的工作经验里,一共就碰到了六次,你所谓的‘特殊情况’。”
整个大厅,死一样的寂静。
“陈局长,我还需要,接着问其他同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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