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钢不是吕煤。
吕煤已经烂透了,是个甩不掉的包袱。”
“可吕钢,再多问题,也是我们吕州工业的门面,是块瘦死的骆驼。
厂里那几万工人,还有背后那些退下来,能量却不小的老干部,都不是善茬。”
他看着庞国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腾龙集团要是强行一口吞下,牙会崩掉的。”
“崩了牙,也得吞!”庞国安的态度强硬到了极点。
“这件事,我们谋划了两年,你姚远投了多少钱,我庞国安又压上了多少人情和前途?”
“现在临门一脚,你跟我说难办?”
庞国安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让书房里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姚远,我今天把话给你说明白。”
“吕钢这块肉,只能你来吃,也必须你来吃!”
“为什么?”庞国安的声音沉了下去,“因为你姚远,是我们吕州人!
你的腾龙集团,是从吕州这片土里长出来的!”
“你拿下吕钢,赚了钱,是烂在我们吕州的锅里!
你壮大了,解决的是吕州人的就业,交的税,是充实我们吕州的财政!”
“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庞国安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执拗的光。
“我就是看不惯余乐天那帮人的搞法!”
“他们眼里只有京州,只有他们头上的官帽子!
什么时候真心替我们吕州想过?”
“吕州这块蛋糕本就不大,他们不想着怎么做大,却总想着怎么切一块,分给他们那些所谓的‘战略投资者’!”
“吕煤那个汉东油气,你当我不知道是谁?
不就是赵家养的那条狗,刘新建吗?”
“他们把吕州当成什么了?
提款机?
还是垫脚石?
!”
庞国安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我告诉你,姚远,只要我庞国安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绝不允许这种事在吕钢重演!”
“我们吕州人自己的产业,就得由我们吕州人自己掌控!
我们吕州人的饭碗,就得端在我们自己手里!”
这番话,说得何等“大义凛然”。
姚远静静听着,脸上又浮现出那副谦和的微笑。
他当然清楚,庞国安这番话,一半是真心,一半,是说给他听的“大义”。
在吕州,汉大帮想把资源向上输送,谋求政治前途。
而本土派,则想把资源留在本地,变成实实在在的利益。
他姚远,就是本土派将利益变现的,最重要的一颗棋。
“您的心思,我懂。”姚远再次为庞国安续上茶水,姿态放得极低。
“您放心,腾龙永远是吕州的企业,我姚远也永远是吕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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