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没有起身。
也没有吩咐秘书上茶。
办公室里的每一个物件,每一个细节,都在释放着同一个信号——我很不高兴。
庞国安就那么笔直地站在书桌前,像个被叫到办公室罚站的小学生。
“书记,我……我是来向您做检讨的。”庞国安的声音里,挤满了“真诚”的悔意。
“周五上午,市长办公会上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是我政治觉悟不高,给您,给市委的工作,添了天大的乱子!”
“我回去之后,是越想越不对,越想越后怕!
这两天,我饭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他抬起头,眼神无比恳切地望着余乐天。
“孙市长初来乍到,锐气太盛,手段也硬。
当时在会上,他把话都顶到那个地步了,我要是再强行压下去,那不就等于把我们整个市政府的班子,都推到他的对立面去了吗?”
“我当时也是急糊涂了,想着千万不能激化矛盾,不能让孙市长觉得我们吕州的干部在抱团排挤他,所以才……才顺着他的话头说了几句。”
“可我万万没想到……”
庞国安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懊恼”与“无奈”。
“书记,我错了!
我不该自作主张,更不该破坏了您和市委的整体部署!
我今天来,就是来领罚的!
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既为自己的“临阵倒戈”找到了“顾全大局”的苦衷,又主动揽下所有责任,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忠心耿耿,却能力不足办砸了差事的下属形象。
余乐天静静听着。
心底,只剩下一声冷笑。
老狐狸。
演。
接着演。
他当然知道,庞国安这番话,每一个字都是屁话。
什么顾全大局,什么怕激化矛盾,全都是借口。
他今晚来的唯一目的,就是用这种“以退为进”的姿态,来试探自己的底线,逼自己在吕钢的项目上松口!
余乐天没有戳穿他。
戏剧,要演全套。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庞国安身边,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国安啊,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一瞬间,让刚才的冰冷只是庞国安的错觉。
“我们搭班子这么多年,你的为人,我还不清楚吗?
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吕州,为了我们这个班子的团结!”
“周五的事,错不在你。
在我,是我这个班长,没有提前跟你通好气,让你在会上为难了。”
他凝视着庞国安,眼神里满是“理解”与“信任”。
“至于孙市长那边,你处理得很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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