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儿。”
姚远放下勺子,扯了张纸巾擦嘴,“那条短信看懂了吗?”
对面坐着的,是他手下的头号干将,人称“三哥”的赵老三。
“大哥,市局那边有动静了?”赵老三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但这会儿在姚远面前,坐得比小学生还端正。
“新来的那个程副局长,那个疯狗,开始咬人了。”姚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他咬的不是现在的肉,是五年前的一根烂骨头。”
“五年前?”赵老三一愣,“啥意思?”
“纺织厂棚户区那点事。”姚远眼皮都不抬,“记得吗?”
赵老三皱眉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哦!
那破事儿啊?
那都哪年的老黄历了?
当时结案的时候定性不是说是互殴吗?
那几家钉子户后来不也签了字?”
说到这,赵老三脸上露出一丝不屑:“这程副局长是不是脑子有病?
放着刚跑的那几个不管,查这个?
他想干啥?
考古啊?”
姚远放下茶杯,目光深邃:“他这是在避重就轻。
现在的案子烫手,他不敢接,怕烫死。
旧案子安全,查不出个所以然也能交差。
这叫‘政治智慧’。”
虽然嘴上说着轻松,但姚远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当时是你带着板头和二小去的吧?”姚远问。
“是,板头那小子下手没轻重,推了那个老太婆一把。”赵老三抓了抓光头,“不过那老太婆本来身体就不好……”
“行了。”姚远打断他,“以前的事不用提了。
虽然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但人家既然摆开了架势,咱们也得给这位新局长一点面子。”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扔给赵老三。
“让板头和二小,还有当时动过手的几个,先避一避吧。”
“大哥,至于吗?”赵老三觉得有点小题大做,“就凭那个草台班子专案组,能查出个屁?”
“小心驶得万年船,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这阵风头过了,该干嘛再干嘛。”姚远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平淡,“哪怕是一张用过的卫生纸,也别留在桌面上让人看见。”
“需要我们去外地躲躲吗?”三哥问。
“外地就算了,万一被堵在出吕州的途中,那就难看了。”
“明白了,大哥。”三哥不敢再废话,掏出手机就开始通知。
……
当天下午。
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捷达轿车停在了腾龙集团气派的大门口。
程度并没有亲自带队,带队的是从清河区抽调来的一个老刑警,叫老马。
身后跟着一个个年轻力壮的小警察,眼神里那股子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这是他们入选专案组后的第一次行动。
老马五十岁了,头发花白,背有点驼,看着不像警察,倒像个看门大爷。
“同志,请出示证件。”
腾龙集团的保安并没有因为对方穿着警服就放行,反而一个个昂首挺胸,拦在门口,眼神里透着股只有大企业才有的傲气。
老马亮了亮证件和拘传证。
“我们要找赵刚(三哥)、刘建国(板头)、王二小……”
保安队长看了一眼名单,鼻孔里哼了一声,拿起对讲机说了两句。
五分钟后。
出来的不是这几个人,而是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警官好,我是腾龙集团人力资源部的部长,鄙人姓张。”
张部长笑得无懈可击,但身体却死死挡住了闸机入口。
“警官,真不是我们不配合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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