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组即日起,将全部精力集中在姚远个人的经济犯罪上。
偷税、侵吞国资、暴力拆迁,就案办案,办成铁案。”
哐当。
田国富手中的杯盖没拿稳,磕在了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易学习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后背瞬间窜上一层冷汗。
这一招……太毒了!
孙连城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自顾自地说道:
“庞国安现在最怕什么?
怕火烧身。”
“一旦省里给了台阶,他就是清白的,这对他来说就是唯一的上岸机会。
为了坐实这个‘清白’,他会怎么做?”
“他会比谁都急着和姚远切割。”
“甚至……”孙连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为了自证清白,他搞不好会主动给你们递刀子,把姚远往死里踩。”
“到那个时候,身陷囹圄的姚远会看到什么?”
“他苦苦死守的‘恩主’,不仅不救他,反而成了要他命的阎王。”
“当他发现自己成了弃子,成了庞国安金蝉脱壳的那层‘壳’。”
孙连城看向易学习,声音轻快:
“学习书记,你说一个绝望的赌徒,在得知自己被出卖后,是会继续守口如瓶,还是会掀了整张赌桌,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田国富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看着孙连城,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宇宙区长”?
这分明是一把藏在棉花里的剔骨尖刀!
难怪敢在京州时就顶着李达康的压力整顿京州官场。
这种对人性的精准解剖,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即便是在省委大院里浸淫几十年的老官僚,也未必使得出来。
这一招“杀人诛心”,不仅能撬开姚远的嘴,还能让庞国安在极度的希望中迎来毁灭。
高明。
实在太高明。
“好一个请君入瓮。”
良久,田国富才缓缓吐出这么一句话。
他转头看向易学习,语气肯定:
“学习,就按连城同志的意思办。
通知程度,让他配合演好这出戏。”
“是!”
易学习答应得干脆利落,此时他再看孙连城的眼神,已全是敬服。
正事谈完。
孙连城站起身,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衣角。
走到门口,他手搭在门把手上,脚步忽地一顿。
“对了,田书记,学习书记。”
孙连城并没有回头,背对着两人,语气随意得仿佛在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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