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拖拉半天,第二天处分就下来了。”
老主任指了指区政府的方向。
“那会儿大家虽然累,但有奔头。
达康书记认成绩,你干得好提拔就快。
我们街道之前的书记,为了拆迁硬是三个月没回家,把一块硬骨头啃下来,直接提了副区长。”
“后来呢?”孙连城问。
“后来?”老主任冷笑,“钱多宝出事了呗。
现在你看看,进去的都是些什么人?
全是当年冲在最前面的业务骨干!”
“市里让搞创新,让大力引进这种互联网金融,下面的人能怎么办?
执行啊!
执行得越彻底,现在死得越难看。”
老主任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跑得越快,摔得越狠。”
“现在谁还敢干事?
上面的政策今天是这个,明天就变成了催账条。
干好了政绩是领导的,干砸了黑锅全是自己背。”
老主任拍了拍石桌。
“现在大家达成共识了。
两个字,躺平。
领导安排一是一,安排二是二,多一步不走,平平安安落地最重要。”
夜色降临。
黑色奥迪行驶在京州的主干道上。
路灯的昏黄光线交替扫过车厢内。
孙连城坐在后座,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这三天的见闻,补齐了他心中关于京州残局的最后一块拼图。
“市长,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吴亮从副驾驶转过头,声音里透着担忧,“这不是一两个部门的问题,是大面积的停摆。
再这么拖下去,经济指标还要继续往下跌,今年的任务完不成。”
孙连城看着窗外流动的车灯。
“你知道这病根在哪吗?”
吴亮思索了一下:“是钱多宝案引发的连带恐慌?
大家都怕被牵连进去。”
孙连城摇了摇头。
“这只是导火索。”
他靠回椅背。
“真正的病根,在于李达康同志过去这么多年的执政习惯。”
吴亮立刻坐直了身体。
“李达康同志讲究绝对的服从和执行力。
下面的人不需要有想法,只需要不折不扣地完成他下达的任务。
谁有异议,谁就靠边站。”
“这种一言堂的模式,在顺风顺水的时候确实能出成绩。”
孙连城停顿了一下。
“但这么多年,他培养出来的不是具备独立判断能力的干部,而是一群只会听令行事的下属。”
“这些人的胆量,全是来自一把手的绝对威望。”
孙连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现在钱多宝这条线出了事,李达康同志的绝对权威出现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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