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宁辰，没有像往日那般在院中练武，而是蹲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呆呆看着地上蚂蚁搬家，不由笑道。

“蛟儿，今日怎么了，为何没去练武？”

宁辰抬起头，看着瑶姬那张温柔的面庞，沉默了片刻，低沉着声音问道。

“娘亲，若是明知事不可为，当如何是好？”

瑶姬心中咯噔一声。

她看着自己这个一向早慧的大儿子，便知道这孩子，怕是从舅舅来访言语中，猜出了些什么。

只是她不知道，这孩子究竟，猜到了多少。

她想了想，放下菜篮，也在台阶上坐下，与宁辰并肩。

她轻声道。

“蛟儿，在娘看来，这天下之事，没有不可为之事，只是看要付出何种代价。”

宁辰沉默片刻，又问。

“若是要付出性命身家呢？”

瑶姬心中愈发确定，自己这大儿子，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她忍不住问道。

“是你舅舅又来了吗？”

宁辰摇了摇头。

他想了想，说道。

“昨日我去镇上，听茶馆里说书的，讲了一个故事，心中有些疑惑，想不明白，特来问问母亲。”

“什么故事？”

瑶姬侧头看他。

宁辰顿了顿，缓缓开口道。

“有个书生，家境贫寒，却爱上了一位富家小姐，小姐的父亲嫌贫爱富，不许二人来往，书生便发奋读书，立志要入朝为官，出人头地，光光去提亲，他在民间发愤图强，终于得到商朝人皇赏识，宣他去朝哥奏对！”

“那富商却将这小姐，许配给了当地一位富商。”

“小姐不肯，大婚之日逃出家门，去寻那书生。

她跑了三天三夜，终于遇上那书生队伍，却发现书生，已经为上朝高官，骑着高头大马，正要回乡。”

“小姐满心欢喜，上前相认。

然而那书生见了她，却冷冷地说，我将娶陛下之女为妻，你一个乡野女子，如何配得上我？”

瑶姬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大儿子这话，话中有话啊，他到底还知道多少？

宁辰继续道。

“那小姐听了，当愣住，她一路追来，鞋都磨破了，脚上全是血泡，她本以为书生会念及旧情，万万没想到，他竟说出这等话来，她站在原地，看着书生的队伍远去，忽然一头撞向了路边的石碑，当场就死了。”

瑶姬听了女子结局，亦是沉默不语。

宁辰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我在想，若是那书生当年没有去朝哥，或者那小姐的父亲，没有逼她嫁人，又或者那书生中了状元后，仍不忘旧情，他们各退一步，或许结果就不会如此惨烈。”

“母亲心下觉得，那小姐当如何是好？”

瑶姬听完了这个故事，沉默良久。

她伸手摸了摸，宁辰头顶笑道。

“蛟儿，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

她望向远处群山，目光变得悠远。

“在娘看来，那小姐追了三天三夜，脚上磨出了血泡，心中却满是欢喜，她心中想着的，是见到书生时的喜悦，是二人团聚时的温暖，那一刻，她是真心想做这件事的，哪怕最后落得那般结局，可在她决定去追的那一刻，她心中便是快乐的。”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宁辰，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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