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雪衣吐出口浊气,神色轻松,释然了一些。
房间里的星元余波像退潮一样散去,龙骨残片上的暗金纹路彻底黯淡,又变成一块普通的、古老的骨头。
“出去透透气。”
司雪衣起身,推门而出。
深夜的霜雷院很安静,月光把院子照得像一片湖。
桃树在风里轻轻摇,落下几片花瓣。
端木熙站在树下,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银发被月光染成霜色。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门开了。
司雪衣走过去,站在她身侧。
两人都没说,桃树在夜里开花,花瓣落在他们肩上,像一场无声的安慰。
半晌,端木熙转身看向他,笑道:“师兄刚才在屋里,是不是偷偷哭了?”
“没有。”司雪衣立刻正色,“我炼化龙骨,龙骨太臭,熏的睡不着而已。”
端木熙"噗"地笑出声,声音轻得像风铃:“师兄骗人。
龙骨都是香的,万年不腐,万年不化,还有神话印记萦绕其中,是圣骨遗物。
哪里会臭?”
司雪衣嘴硬:"那就是熏的。
龙气太冲。
"
端木熙不拆穿,只是望着远处。
望月殿有一盏灯还亮着,在夜色里像一颗不肯睡的星。
“青麟明天来,是吧?”
司雪衣想回避这个话题,但看着她的眼睛,还是嗯了一声。
端木熙点头:“那挺好的。
圣火种子,师兄惦记很久了。”
司雪衣喉结滚动:“熙,我……”
“师兄先听我说。”端木熙打断他,靠在树干上,声音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我小时候在太墟仙宗,养过一只灵雀,蓝色的羽毛,很漂亮。
我养了三年,后来宗门说,灵雀要送去驯化,不能再养了。
我抱着笼子哭了一整天,我娘亲说,既然舍不得,就偷偷留着。
我说不行,灵雀属于天空,不属于笼子。”
司雪衣听着,没有插话。
“第二天我打开笼子,它飞走了,头也不回。
然后我哭了三天。
但第四天天亮的时候,熙忽然觉得,熙做对了。”
司雪衣:“为什么?”
端木熙笑了一下,很淡:“因为它飞走的时候,翅膀是展开的,不是缩着的。”
司雪衣听懂了她的话,但还在抵抗:“你是说……我应该让她飞?”
端木熙摇头:“我是说,师兄,有些人你带不走,不是因为她不想走,是因为她展开翅膀的地方,就在这里。”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盏亮着的灯上:
“就像九百年前,师兄在千秋圣地,以音律挫败各路英豪,放出大话逼得首座出来。
首座以一首最简单的《秋月白》击败你,你心服口服。
你们打赌谁输剃光头发,师兄敢作敢当,紧张兮兮闭眼浑身都在抖,结果首座只剪了你一缕青丝——那时候师兄的翅膀,是展开的还是缩着的?”
司雪衣浑身一震。
端木熙的声音更轻:“之后你们交流音律,越聊越投机,离别时甚至定了终身。
那时候师兄是司雪衣,是少年王者,是敢在千秋圣地放大话的人。
不是后来那个背着九百年愧疚、每一步都走得很重的修罗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