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办公室气氛更沉。
反常,即为妖。
老谋深算、盘踞毛氏数十年的二叔毛振邦,野心根深蒂固,手握盘根错节的人脉与利益网络,怎么可能心甘情愿一朝落败、安分退场?
他的低调,从来不是认输,是蛰伏。
是避其锋芒,是等待时机,是暗中借力。
毛草灵眼底掠过一抹微凉的了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安分,就是最大的不安分。”
她放下手中文件,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却精准踩在局势的命脉之上。
“他知道,现阶段正面硬碰,早已没有胜算。
董事会核心席位被我肃清,基层人心被福利改革稳住,集团实权尽数在我手中,他明面上已经无棋可走。”
所以,他选择隐忍。
放弃明面逼宫,转战暗处借势。
自己不动刀兵,只做蛰伏观望,等待外部资本破局,坐收渔翁之利。
林汐心头一凛:“您的意思是……近期的境外资金异动,和毛振邦有关?
是他勾结外部资本,暗中做空集团股价?”
“不是勾结。”
毛草灵轻轻摇头,目光落回屏幕起伏的股市曲线上,看得通透彻底。
“是默契。”
无需言语约定,无需私下结盟,无需纸面协议。
利益一致者,天然同盟。
毛振邦想要夺权复辟,境外资本想要低价收割毛氏优质资产、做空套利。
双方目标契合,各取所需,自然而然,达成无声默契。
他在境内稳住局面、隐藏实力、制造太平假象,麻痹管理层与监管视线。
境外资本在暗处悄然布局、持续压盘、蚕食市值、制造恐慌。
一明一暗,一内一外,联手做局。
这盘棋,够稳,够狠,也够耐心。
“他很聪明。”毛草灵轻声评价,语气不带褒贬,只是客观洞悉人心,“明棋已死,便走暗棋。
放弃正面股权逼宫,转而借资本大势,借市场情绪,借股民恐慌,从外部瓦解毛氏根基。”
股权斗争是短兵相接的沙场,可资本做空,是釜底抽薪的绝杀。
只要股价持续暴跌,市值大幅缩水,市场信心彻底崩盘,投资人恐慌出逃,债权人集中催收,合作方纷纷观望撤资。
不用任何人逼宫,不用任何人夺权。
毛氏集团自会摇摇欲坠、不攻自破。
届时内忧外患缠身,焦头烂额的她,必然无力掌控全局。
毛振邦便可顺势而出,以元老身份稳定局面、接管烂局,名正言顺重掌大权。
败局归她,盛世归他。
算盘打得精妙绝伦。
“太阴险了。”林汐忍不住低声蹙眉,“他身为-毛-家人,手握家族红利半生,竟然不惜勾结外部资本,做空自家企业,掏空根基,只为一己私欲。”
自古人心贪利,权力最是惑人。
亲情、血脉、家族根基,在滔天权力与利益面前,从来轻薄如纸。
这一点,毛草灵早在深宫朝堂、世家博弈里,看得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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