鹞王会给她几年?
还是这心脉邪气会乖乖听话?
周岐黄所谓的“徐徐图之”,不过是苟延残喘的等死罢了!
她没有斥责,也没有言语。
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周岐黄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个头,才带着两个几乎瘫软的徒弟,踉跄着退了出去。
沉重的殿门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将寝殿内绝望的死寂放大了数倍。
毛草灵的目光,缓缓移向角落的慧明禅师。
老僧依旧盘坐,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他似乎感应到毛草灵的目光,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无力睁开,只有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在念诵着什么经文,又像是在传递着某种无声的警示。
那枯槁如焦木的左臂,无力地搭在膝上,无声地诉说着对抗邪物所要付出的惨烈代价。
* * *
**偏殿·陈五的抉择**
浓烈得化不开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充斥着偏殿的每一个角落。
几盏灯火摇曳,将人影拉得长长短短,在墙壁上晃动,如同鬼魅。
陈五躺在硬榻上,身上盖着薄被,露在外面的左腿却高高肿起,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紫黑色泽,皮下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突出来,隐隐流动着令人心悸的暗红光泽。
整条腿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焦臭,与药味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黄豆大的冷汗滚滚而落,浸湿了鬓角和枕巾。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着,每一次抽搐都带来一阵压抑到极点的痛苦闷哼。
两名太医围在榻边,面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束手无策。
他们尝试着用银针刺穴,银针甫一接触那紫黑色的皮肤,尖端竟迅速蒙上一层灰败之色,仿佛被剧毒腐蚀!
涂抹上去的珍贵解毒药膏,刚一接触皮肤,便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缕缕带着恶臭的黑烟,瞬间被那暗红邪气吞噬殆尽,毫无作用!
“呃啊——!”陈五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惨嚎,左腿不受控制地狠狠蹬在床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紫黑色的肿胀皮肤上,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暗红气息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蔓延!
“压住他!
快!”一名太医嘶声喊道。
旁边两名身强力壮的内侍慌忙上前,死死按住陈五的双肩和右腿。
陈五双目赤红,布满血丝,眼神因为剧痛而涣散,只剩下最原始的挣扎本能。
“周院正!
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一名年轻太医带着哭腔,看向刚刚从长乐宫赶过来的周岐黄。
周岐黄站在榻尾,看着陈五那条正被邪毒疯狂侵蚀的左腿,老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抽搐着。
他刚刚经历了太后心脉邪气无解的绝望,此刻又面对这触目惊心的邪毒蔓延。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邪毒…邪毒已侵入骨髓,药石罔效…”周岐黄的声音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此邪毒凶戾异常,远胜世间任何已知奇毒!
它…它在吞噬陈护卫的精血生机,更在…同化他的血肉!
若…若再拖延下去…邪毒攻心…神仙难救!
甚至…甚至可能化为只知杀戮的…邪物!”
化为邪物!
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个人心头。
按住陈五的内侍手下意识地松了几分力道,脸上满是惊骇。
“那…那怎么办?”年轻太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周岐黄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医者的决断与深深的悲悯:“断!
唯今之计…只有断肢求生!
趁邪毒尚未攻入躯干…立刻断去左腿!
或可…或可保住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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