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毛草灵感到一阵眩晕。
她看着双方唇枪舌剑,看着宇文澈紧绷的侧脸和眼中压抑的暴怒,看着杜文渊、赫连铁等人担忧而坚定的目光,也看着崔明远那有恃无恐、步步紧逼的姿态。
她知道,崔明远敢如此强硬,背后必然有大唐的国力作为支撑。
乞儿国这十年虽发展迅速,但相较于底蕴深厚、疆域辽阔的大唐,仍属小国。
一旦真的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能因为自己,将宇文澈和整个乞儿国拖入战火!
更不能让这十年心血,因为她一人而毁于一旦!
可是……回去?
回到那个对她而言只剩下模糊记忆和复杂身份的唐朝?
去做一个被困在深宫、看似尊贵实则可能步步惊心的“国后夫人”?
离开这个她倾注了全部爱与心血的地方,离开她深爱的男人?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心脏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沉默,她的挣扎,她的痛苦,全都落在宇文澈眼里。
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死死咬住的下唇(那里已然失了血色),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惊惶与不舍,心中的怒火与痛惜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绝不能让她离开!
绝不!
“崔卿!”宇文澈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拂动,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电,直视崔明远,“夫人之于乞儿国,重于泰山!
朕,绝不会应允此事!
贵国陛下若念及旧情,便不该行此强人所难之举!
此诏,朕不能接,夫人,亦不会接!”
他直接拒绝了!
以最强硬的态度!
崔明远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同玉雕的毛草灵,忽然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已不见之前的慌乱与苍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挡在了宇文澈与崔明远之间,目光平静地看向崔明远。
“崔大人。”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大殿中,“陛下的……‘隆恩’,草灵……心领了。”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然而,草灵自踏入乞儿国那日起,便已将此身此心,尽付与陛下,尽付与乞儿国。
十年光阴,此地已是我的国,我的家。
陛下待我以真心,万民待我以赤诚,草灵……无法舍弃。”
她转向宇文澈,目光与他相对,那里面有着无法割舍的深情,也有着共同面对一切的决绝。
然后,她再次看向崔明远,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姿态优雅,却带着疏离的拒绝:
“烦请崔大人回禀大唐皇帝陛下:草灵感念陛下厚爱,然故土虽好,已非吾乡。
乞儿国虽小,乃吾心安处。
国后夫人之位,草灵……恕难从命。
愿陛下体恤,成全草灵留于此地,延续两国盟好。”
她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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