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草灵面色不变,只点了点头。
众人识趣告退。
待园中恢复寂静,毛草灵才缓缓舒了口气,对默默走过来的春杏道:“陛下回宫了?”
春杏点头,小声道:“回紫宸殿了。
只是……脸色似乎不大好。
听说今日朝会上,真有御史风闻奏事,含沙射影……”
毛草灵挑了挑眉,弯腰从草莓畦里挑了几个最大最红的摘下,用干净的帕子托着:“知道了。
我去看看陛下。
你把这里收拾一下,给王老伯他们安排宵夜,忙了一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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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有些压抑。
宫人们屏息静气,远远侍立。
李玄璟沉着脸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奏折,朱笔捏在手里,却半晌没落下。
他确实听说了那些流言,比毛草灵知道的更详细、更龌龊。
起初是震怒,恨不得立刻将造谣者揪出来千刀万剐。
但随即涌上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闷气。
他信任草灵,深知她的为人与抱负,绝不信她会做出那等事。
可听到那些描绘她如何与“年轻俊俏男子”谈笑风生、甚至“共处一室”的细节时,心底某个角落还是忍不住冒起酸涩的泡泡,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知道这是迁怒,是不该有的情绪,可就是控制不住。
尤其是想到她近来确实常常往西苑跑,一待就是大半天,回来时身上有时还沾着泥土草叶,眼睛却亮晶晶的,跟他说着那些“育苗”、“嫁接”的事情,而他忙于前朝政务,有时只能心不在焉地听着……那种被她排除在她的热情和专注之外的微妙失落感,与此刻的醋意混合在一起,让他胸口发堵。
“陛下,娘娘来了。”内侍小心翼翼地通传。
“让她进来。”李玄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毛草灵端着那盘草莓走进来,脸上带着笑,仿佛没察觉殿内低迷的气压。
“陛下忙完了?
尝尝这个,刚摘的,第一批熟透的果子,甜得很。”
李玄璟抬眼看她。
她换了衣裳,发间似乎还带着夜露的湿润,笑容明朗依旧,好像那些恶毒的流言从未发生过。
他心中的闷气更甚,忽然有种自己在这里独自烦躁,她却浑然不觉的委屈。
他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不接那草莓,也不说话。
毛草灵走近,将草莓放在书案一角,绕到他身边,微微俯身,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怎么了?
真生气了?”她声音放软了些,“听说今日朝上有人给你气受了?”
“朕有什么可气的。”李玄璟硬邦邦地说,目光转向别处,“倒是你,凤仪万千的皇后娘娘,如今成了市井流言的中心,滋味如何?”
毛草灵听出他话里的别扭和酸意,心里那点因流言而生的不快反而散了,有点想笑。
她故意叹了口气:“滋味嘛……不太好。
辛辛苦苦种点地,招几个技术人才,怎么就成养面首了?
这脏水泼得,我都没处说理去。”
“技术人才?”李玄璟哼了一声,终于转回视线盯着她,“需要天天召见?
需要安置在宫苑之内?
需要你亲自陪着蹲在田埂上,一待就是半日?
皇后,注意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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