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穿越者,为何夭折?
她的“璃月灯”又为何会随葬?
还是说,这盏灯本身,具有某种她所不知道的、超越时空的“特性”?
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越扯越紧。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这个秘密太重大,也太诡异,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向轩辕昭开口解释。
告诉他,自己来自千年后,而这盏灯是唯一带来的东西?
他会信吗?
信了之后呢?
一个“借尸还魂”的异世魂魄,还能是他信赖、倚重的皇后吗?
她不敢赌。
九年的相伴,她深知他对她的情意,也深知他作为帝王的底线与多疑。
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轩辕昭来了,他没有让人通报。
毛草灵迅速将灯塞回云岫手中,示意她收好,自己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和神色。
轩辕昭独自走进来,挥挥手,云岫躬身退下,并轻轻带上了殿门。
他脸上带着宴席间的微醺,但眼神清明锐利,径直走到毛草灵面前,低头看着她。
“灵儿,”他唤她的名字,声音听不出情绪,“那盏灯,究竟怎么回事?”
毛草灵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
她抬起眼,努力让目光显得清澈而无辜,带着残留的惊悸:“陛下也疑心臣妾吗?
臣妾真的不知……那只是臣妾多年前随手买的小玩意儿。”
轩辕昭沉默地看着她,目光如深潭,将她所有的细微表情都收入眼底。
良久,他才缓缓道:“耶律重光不是易与之辈。
他今日虽暂时退让,但绝不会罢休。
他那样子……不像演戏。”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毛草灵冰凉的脸颊:“灵儿,你对朕,可有隐瞒?”
他的指尖温热,触碰却让毛草灵一阵心悸。
隐瞒?
何止是隐瞒。
她整个人,整个来历,都是一个巨大的、无法言说的谎言。
“陛下……”她抓住他的衣袖,眼中迅速蓄起泪水,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最擅长的防御,“臣妾害怕……那耶律王爷的眼神好吓人,他说的话也好吓人……臣妾与那北狄郡主素不相识,怎会与她遗物有关?
定是他认错了,或是……或是有人故意陷害臣妾!”她将脸埋入他胸前,肩膀轻轻颤抖,恰到好处地扮演着一个受惊失措、寻求庇护的柔弱女子。
轩辕昭搂住她,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抚,如同安抚受惊的孩童。
但他的目光却越过她的头顶,望向殿内摇曳的烛火,深邃难辨。
“朕会查清楚。”他低声道,像是承诺,又像是自语,“在朕的宫里,没人能冤枉你,也没人能兴风作浪。”语气里带着帝王的笃定与一丝冷意。
毛草灵在他怀中闭上眼睛,泪水濡湿了他胸前的龙纹。
这泪水有七分是真,三分是演。
恐惧是真的,无助是真的,对他的依赖和那无法言说的愧疚,也是真的。
可那最深处的秘密,像一根毒刺,扎在心口,碰不得,拔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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