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主持贪墨的,是当时的户部尚书。
而我父亲和杜如晦……是他们推出来的替罪羊。
只不过我父亲被斩,杜如晦却因为‘检举有功’,不但没受牵连,反而步步高升。”
真相像一把淬毒的刀,扎进心脏。
毛草灵接过油布包,手指冰凉。
“这些证据,你可曾给过别人?”
“给过。”赵文渊苦笑,“三年前,草民曾托人将副本送到御史台。
第二日,那位御史就在家中‘暴病身亡’。
两年前,草民又试了一次,这次是送到大理寺。
结果送信的人再也没回来。”
他抬起头,眼中是深深的疲惫:
“凤主,您明白了吗?
这张网,早就织成了。
任何人想捅破它,都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凤主!”春桃慌慌张张跑进来,“丞相杜大人求见!”
毛草灵与赵文渊对视一眼。
“来得真快。”赵文渊轻笑,“看来凤仪宫中,也有丞相的眼线。”
毛草灵将油布包收进袖中,深吸一口气:“请他进来。”
她又看向赵文渊:“你可要回避?”
“不必。”赵文渊走到琴案后坐下,“草民想亲眼看看,这位‘青天丞相’,今日要演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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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晦走进来时,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
紫袍玉带,白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冠中。
他向毛草灵行礼,笑容温和:“老臣听闻凤主近日为几桩命案劳神,特来请安。”
“杜相有心了。”毛草灵示意赐座,“本宫正要找杜相商议此事。”
“哦?”杜如晦在客位坐下,仿佛才看见赵文渊,“这位是……”
“忘忧阁琴师,柳三变。”毛草灵淡淡道,“本宫近日心烦,请他入宫抚琴静心。”
“原来如此。”杜如晦点头,目光在赵文渊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老臣看着柳琴师,倒觉得有些面熟。
仿佛……仿佛故人之子。”
赵文渊的手指按在琴弦上,弦音轻颤。
“杜相认得草民?”他抬起头,直视杜如晦。
殿内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杜如晦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仔细打量着赵文渊,从眉梢到眼角,从鼻梁到唇形。
那双老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惊愕,是恍然,最后沉淀为深不见底的幽暗。
“像……太像了。”他喃喃道,“尤其是这双眼睛,和秉忠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琴案前,声音忽然哽咽:
“你是文渊,对不对?
秉忠的独子,赵文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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