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大臣们见了她,哪个不是恭恭敬敬叫一声“娘娘”?
如今,她连门都进不去了。
“既如此,本宫改日再来。”她转身欲走,却听见身后门开了。
“娘娘留步。”出来的是内阁首辅周延,见了她连忙行礼,“陛下请娘娘进去。”
毛草灵点点头,迈步进了御书房。
皇帝坐在御案后,神色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痕。
案上堆着如山的奏折,几个大臣垂手立在一旁。
“臣妾参见陛下。”
“起来吧。”皇帝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毛草灵依言坐下,开门见山:“臣妾来,是为江南水患的事。
户部报上来的折子,说今年秋汛比往年更甚,沿江几处堤坝都需要加固。
臣妾记得三年前工部曾呈过一份修堤的方子,用的是糯米石灰浆,比寻常的黏土结实。
只是当时国库吃紧,只修了几处紧要的。
如今国库丰盈,可否将那几处险段一并修了?”
皇帝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这几日他们几乎没有说过话,他以为她是来质问云妃的事,可她却只字不提,开口便是江南水患。
“朕已经让工部去办了。”皇帝顿了顿,“你……就是为这个来的?”
“是。”毛草灵起身,“臣妾告退。”
“站住。”皇帝忽然喝了一声。
毛草灵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殿内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识趣地退了出去。
皇帝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到底要跟朕闹到什么时候?”
“臣妾没有闹。”毛草灵抬起头,目光平静,“陛下多虑了。”
“没有闹?”皇帝冷笑,“你从前见了朕,不是这样的。”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毛草灵的声音依旧平静,“陛下想要从前那个毛草灵,可臣妾已经不是从前的毛草灵了。”
“你什么意思?”
“臣妾的意思是——”毛草灵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臣妾是皇后,是这后宫之主,不是那些争宠的妃嫔。
臣妾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想走的路。
陛下来,臣妾欢迎;陛下不来,臣妾也不强求。
陛下要宠幸谁,那是陛下的自由,臣妾无权干涉,也无意干涉。”
皇帝的脸色变了:“你是在告诉朕,你不在乎朕?”
“臣妾在乎。”毛草灵的眼眶微微泛红,“可臣妾更在乎自己。
这十年来,臣妾做了许多事,不是为了讨谁的欢心,而是因为臣妾想做。
如果陛下觉得臣妾这样不好,那臣妾无话可说。”
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朕明白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你去吧。”
毛草灵看着他的背影,眼泪险些夺眶而出。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阳光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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