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悍单膝跪地,抱拳道:“回陛下,臣在北境时就发现军中有异动,有人暗中联络将领,许以重利。
臣将计就计,假意投靠,这才得知他们要趁庆功宴动手。
原本的计划是让刺客刺杀陛下,再让被收买的文官出面,指认皇后娘娘是幕后主使——他们伪造了娘娘与北境敌军往来的书信。”
我听得心惊。
好毒辣的计策,既要皇帝的命,又要我的名声。
若真让他们得手,即便皇帝不死,我被诬陷通敌,也难逃一死。
“书信呢?”我问。
“已经截获。”周悍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臣斗胆,尚未拆看。”
禁军统领接过,转呈给我。
我抽出信笺,只看了几行,就冷笑出声。
这字迹模仿得极像,但有一个破绽——我写信时从不署名“草灵”,而是用“凤君”这个只有皇帝知道的别号。
“伪造之人不知此事。”我将信递给皇帝,“反倒帮了我们。”
皇帝看了,也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查。
从伪造书信的人查起,一个都不许放过。”
周悍领命,却又迟疑道:“陛下,那被收买的三人……”
“先关着。”皇帝摆手,“朕要知道他们背后是谁。”
周悍退下后,殿内只剩下我和皇帝。
我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鬓角有了几根白发。
十年了,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帝王,眉宇间多了沧桑,也多了疲惫。
“吓着了?”他走过来,抬手抚了抚我的脸。
我摇头,又点头:“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后怕。”
“怕什么?”
“怕你真出事。”我握住他的手,“方才那一箭,若是冲着你来……”
“可它是冲着你来的。”皇帝打断我,目光幽深,“草灵,你若出事,我怎么办?”
我一愣,随即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发酸。
十年了,我们之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和亲公主与异国帝王”的戏码,而是真真切切地融入了彼此的生命。
“所以我们都得好好活着。”我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活到白发苍苍,活到儿孙满堂。”
皇帝揽住我的腰,将头埋在我颈间,闷闷地“嗯”了一声。
殿外,夜风拂过,吹散了血腥气。
宫人们悄无声息地收拾着残局,将沾血的金砖换下,重新摆上崭新的地毯。
明日天亮,这里将看不出任何痕迹,仿佛今夜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而我靠在皇帝怀中,想着方才那个刺客的话——“十年前能从那地方爬出来”。
他知道我的底细。
或者说,今夜这场阴谋,背后的人知道我的底细。
可那又如何?
我毛草灵从青楼走到皇后之位,靠的不是身世清白,而是这颗永远不会认输的心。
“在想什么?”皇帝问。
“在想明日早朝怎么跟大臣们解释。”我抬起头,“庆功宴变刺杀宴,总得有个说法。”
“就说有乱党余孽作祟,已经伏法。”皇帝说得轻描淡写,“至于那些被收买的文官,一个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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