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果然围了一群人,中间跪着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
那妇人衣衫破旧,脸色蜡黄,抱着孩子的手却在发抖。
孩子约莫三四岁,瘦得皮包骨头,闭着眼,也不知是睡着还是昏着。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娃……”妇人哭得声音都哑了,“我男人死了,我一个人拉扯他,实在没办法了……”
围观的人有的叹气,有的摇头,却没人上前。
毛草灵走过去,蹲下身:“大嫂,这孩子怎么了?”
妇人抬头,见是个衣着体面的年轻妇人,愣了愣,旋即哭道:“他、他发热三天了,我没钱请大夫,实在没办法了……”
毛草灵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回头吩咐采苓:“快,去请大夫。”
采苓应了,快步跑开。
毛草灵扶起妇人:“别跪着了,找个地方坐下说话。”
旁边有个茶摊,她让妇人坐下,又要了碗水。
妇人喝了几口,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抽抽噎噎地把事说了。
原来她男人前年病死,家里没了顶梁柱,她靠给人浆洗衣裳勉强糊口。
前些日子孩子病了,她卖了仅有的几件衣裳凑钱抓药,吃了也不见好。
今天实在走投无路,才跪在街上求人。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妇人说着又哭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毛草灵听着,心里一阵酸楚。
这时采苓领着大夫来了。
大夫看了看孩子,说是风寒入里,再拖几天就没救了。
开了方子,又嘱咐了怎么照顾,这才离去。
毛草灵对妇人道:“大嫂,孩子看病要钱,你家又没个依靠,以后怎么办?”
妇人茫然地摇头:“我、我不知道……”
“我给你指条路。”毛草灵道,“城东要新开一所善堂,收留无依无靠的孩子。
你家这孩子若是愿意,可以送去。
你在里头帮忙干活,也能照看他。”
妇人愣住:“善堂?
那、那要钱吗?”
“不要钱,白吃白住。”毛草灵道,“里头还教孩子识字学艺,日后能自食其力。”
妇人“扑通”一声又跪下了,磕头如捣蒜:“恩人!
恩人!
我、我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
毛草灵连忙扶起她:“别这样,快起来。
孩子要紧。”
她让采苓给了妇人一些碎银,又嘱咐大夫这几日多去照看,这才上了马车。
马车重新启动,毛草灵靠在车壁上,久久没有说话。
采苓忍不住道:“娘娘,您心肠太好了。
这街上可怜人多了,您帮得过来吗?”
毛草灵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轻声道:“帮一个是一个。”
采苓不说话了。
马车辚辚前行,驶向那高高的宫墙。
六
善堂开张那日,是个好天。
秋高气爽,阳光和暖。
城东的官舍门前张灯结彩,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半天,引得好些百姓围观。
毛草灵没有出面——她是凤主,不便在公众场合抛头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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