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子温顺,从不与人争抢,受了委屈也只往肚子里咽。”
太后说着,眼中泛起一丝泪光。
“当年龟兹来求亲,选了好几个宗室女的画像送去,那边偏偏挑中了她。
哀家本不想让她去,可她自己说,愿去。
她说,能替朝廷分忧,是她的福分。”
毛草灵心中一阵酸楚。
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明知前方是未知的命运,明知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别,却还是笑着说“愿去”。
那份懂事,那份隐忍,那份决绝,让人心疼。
“太后,臣妾想问一件事。”
太后看着她:“你说。”
“当年郑姑娘出嫁时,可曾留下什么话?”
太后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她临走前,来向哀家辞行。
哀家问她,可有什么想要的。
她说,她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一包家乡的土。”
毛草灵一怔:“家乡的土?”
太后点头:“她说,她听人说,若在异乡水土不服,用家乡的土泡水喝,就能好。
她怕自己去了龟兹会生病,想带一包家乡的土防身。”
毛草灵眼中一热。
一包家乡的土——那是多么朴素,又多么心酸的愿望。
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带着一包土,远赴万里之外的异国。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她只知道,若想家的时候,看看那包土,或许能好受一些。
“那包土,她带走了吗?”
太后点头:“带了。
哀家亲自去御花园挖的,用锦囊装着,亲手交给她。
她接过去的时候,哭了。”
毛草灵低下头,不让太后看到自己眼中的泪光。
她想起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晚上,想起自己举目无亲的惶恐,想起自己对现代世界的思念。
她好歹还有穿越者的优势,有现代的知识和见识,有皇帝的宠爱和信任。
可郑晚娘有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包家乡的土。
那一包土,她可曾拿出来看过?
可曾泡水喝过?
可曾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捧着它默默流泪?
毛草灵不知道。
但她知道,若郑晚娘还活着,她一定要救她回来。
不为别的,只为她当年带走的那包土,只为她十五年的隐忍和坚持。
夜色渐深,毛草灵回到长春宫。
她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洒下一地清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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