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娘闻言,顿时气笑了,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毛草灵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鄙夷又刻薄:“放你走?
进了我倚红楼的门,便是我柳三娘的人,生是楼里的人,死是楼里的鬼,还想走?
你当我这倚红楼,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我告诉你,不管你从前是什么身份,到了这,就得守我的规矩!
让你干活,你就干,让你伺候客人,你就伺候,少在我面前摆那些没用的架子,在这青楼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你这所谓的骨气!”
毛草灵看着柳三娘那张刻薄的脸,心中又怕又怒,她长这么大,从未被人这般当众羞辱,眼眶一红,却依旧梗着脖子道:“我不伺候人,我也不干活,你们这是强买强卖,是犯法的!”
她口中的法,是现代的法律,可在这古代,在这青楼之中,柳三娘便是天,哪有什么法理可言?
柳三娘闻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如刀,盯着毛草灵,一字一句道:“犯法?
在这长安城,在我倚红楼,我的话,就是法!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给你点教训,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处境!”
话音落下,不等毛草灵反应,柳三娘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了毛草灵的右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厅堂内格外刺耳,瞬间盖过了屏风后的丝竹之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住了,齐刷刷地看向毛草灵。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柳三娘常年养尊处优,手上却也带着几分力气,直接将毛草灵打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重重撞在身后的立柱上,后腰传来一阵钝痛,可脸上的疼,远比身上的疼,要剧烈百倍。
毛草灵只觉得天旋地转,右脸瞬间高高肿起,火辣辣的疼,像是要烧起来一般,嘴角也被打破,一丝腥甜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泪水瞬间涌满了眼眶,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着被打破的嘴唇,血腥味愈发浓烈,疼得她浑身发抖,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抬头,看着眼前一脸狠厉的柳三娘,又看了看周遭那些或同情、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眼神,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那最后一点千金傲骨,在这一记耳光下,彻底碎了,碎得彻彻底底。
她终于明白,这里不是现代,没有父亲为她撑腰,没有锦衣玉食,没有众星捧月。
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沦落青楼的孤女,在这弱肉强食、等级森严的地方,她的骄傲,她的执拗,她的不甘,全都一文不值。
反抗,只会换来更狠的打骂;倔强,只会让自己活得更惨;心存侥幸,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绝境。
在这里,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低头,必须隐忍,必须放下所有的过去,放下所有的骄矜,学会适应,学会在这泥沼里,挣扎求生。
什么毛氏家的千金,什么富贵荣华,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都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幻梦。
现在的她,只是毛草灵,一个被卖到倚红楼的罪臣之女,一个低贱的杂役丫头,她的命,攥在别人手里,想要不被人随意践踏,想要活下去,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先忍,忍下所有的屈辱,忍下所有的痛苦,忍下这记耳光带来的所有不甘与愤怒。
柳三娘看着她红肿着脸,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眼神中带着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刻薄,冷声道:“怎么?
现在知道怕了?
我告诉你,这只是个教训,往后若是再敢不听话,再敢摆架子,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打断你的腿,丢到后院喂狗,也没人敢说半句不是!”
“都给我听好了,进了倚红楼,就要守规矩,好好干活,好好学技艺,伺候好客人,才有出头之日,若是敢不听话,忤逆我,下场,你们都清楚!”
众人连忙垂首,齐声应道:“谨遵妈妈教诲。”
毛草灵站在原地,脸颊火辣辣地疼,心中翻江倒海,屈辱、愤怒、恐惧、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可她知道,她不能倒下,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这一巴掌,打疼了她,也打醒了她。
打碎了她的千金傲骨,却也让她彻底清醒,认清了现实。
从今日起,那个娇纵任性、养尊处优的毛氏家千金,已经死了。
活着的,是沦落青楼、忍辱求生的毛草灵。
她要活下去,要好好活下去,要在这泥沼一般的倚红楼里,站稳脚跟,要学会隐忍,学会伪装,学会利用自己的一切,找到出路,总有一天,她要离开这里,再也不受这般屈辱,再也不被人随意打骂。
她缓缓低下头,不再看柳三娘,不再说一句反抗的话,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低声道:“我知道了,妈妈,我以后会听话,会好好干活。”
语气里,没了往日的骄纵,没了执拗,只剩下隐忍与认命,可只有毛草灵自己知道,在她的心底,一颗名为“求生”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这记耳光,是屈辱,是磨难,更是她新生的开始。
柳三娘见她终于服软,脸色才稍稍缓和,冷哼一声,挥了挥手道:“行了,都散了,各自去干活,若是再有人敢偷懒不听话,仔细你们的皮!”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躬身告退,快步离开了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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