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别让其他姑娘欺负得太狠，也别让她过得太舒坦，拿捏好分寸，这样她才会懂得感恩，才会心甘情愿为我做事。”

“奴才明白，妈妈放心，我定会看好她。”苏嬷嬷连忙应下，又补充道，“只是红绡姑娘那边，怕是会嫉妒，红绡姑娘向来心高气傲，视自己为楼里的准头牌，如今来了个比她模样好、有才情的，怕是会暗中使绊子。”

“红绡？”柳妈妈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她那点本事，也就糊弄一下寻常客人，跟毛草灵这丫头比，差远了。

她要是识相，就安分守己，若是敢暗中刁难毛草灵，坏了我的事，休怪我不客气。

这倚红楼，从来都是能者居之，谁能给我赚银子，谁就是宝贝，红绡若是没用了，留着也无用。”

毛草灵在廊柱后，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心脏狂跳不止，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般，手脚冰凉。

她彻底明白，自己已经被柳妈妈死死盯上了，柳妈妈看中了她的容貌与才情，打算把她培养成倚红楼的摇钱树，从此将她困在这风月场中，永无出头之日。

而楼里的其他姑娘，尤其是那位心高气傲的红绡姑娘，定然会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日后的刁难与陷害，只会多不会少。

方才那一点点因小试才艺得到认可的欣喜，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不安。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倚红楼的日子，将会变得更加艰难。

柳妈妈的监视、苏嬷嬷的试探、其他姑娘的嫉妒排挤，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慢慢朝她收紧，让她无处可逃。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若是自乱阵脚，只会更快落入柳妈妈的圈套。

她必须沉住气，继续伪装自己，既不能太过冒尖，也不能太过懦弱，要在夹缝中，寻找一线生机。

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手，调整好呼吸，端稳茶盏，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低着头，继续往前走，脚步依旧平稳，只是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她刻意放慢脚步，避开观景台的方向，绕到另一侧的下人房，将茶盏轻轻放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回到自己那间狭小阴冷的床铺，她瘫坐在床边，心脏依旧砰砰直跳，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柳妈妈的话。

她清楚，柳妈妈这种人，唯利是图，只要有更大的利益，随时可以牺牲她。

而现在，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忍，只能等。

等一个能改变命运的机会，等一个能离开这地狱般地方的契机。

只是她不知道，这个机会，何时才会到来。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粉色衣裙、年纪与她相仿的姑娘走了进来，是和她一起进楼的小姐妹春桃。

春桃性子温顺，平日里对她多有照顾，见她脸色苍白，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草灵，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还是又被谁欺负了？”

毛草灵抬头看着春桃，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在这冰冷的青楼里，也就只有春桃，能让她感受到一点点温情。

她摇了摇头，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歇一会儿就好。”

她不敢把被柳妈妈盯上的事告诉春桃，一来是怕春桃担心，二来是怕隔墙有耳，若是被柳妈妈的人听到，反倒会连累春桃。

在这人心叵测的地方，哪怕是再好的姐妹，有些话也不能轻易说出口。

春桃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明白她定是有心事，却也没有多问，只是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慰道：“没事就好，咱们在这楼里，只能忍一忍，总会熬过去的。

方才我听其他丫鬟说，柳妈妈和苏嬷嬷一直在议论你，说你有才情，你可千万要小心，别太张扬了，红绡姑娘那边，已经对你不满了，方才还在房里发脾气呢。”

毛草灵心中一凛，果然，消息传得这么快，红绡姑娘已经开始针对她了。

她点了点头，感激地看着春桃：“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我会小心的。”

“咱们都是苦命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春桃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只是咱们身在这泥沼里，想要翻身，太难了。

只盼着将来能有个好出路，别一辈子困在这里就好。”

毛草灵看着春桃落寞的神情，心中感慨万千。

她又何尝不想有个好出路，只是这出路，需要她自己去争取。

她握紧春桃的手，眼神坚定：“会的，咱们一定会离开这里的，一定会有好日子过的。”

话虽如此，可她心里清楚，前路布满荆棘，柳妈妈的紧盯、后宫般的争斗、无处可逃的困境，都在等着她。

她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看似有短暂的安稳，实则随时可能被人拿捏，生死都不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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