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遇见她的那一刻起，满心满眼，余生山河，皆系于她一人之身。

“陛下……”

“无需愧疚。”萧珩打断她的话，眸色温柔坚定，坦荡无憾。

“遇见你，是朕此生最大的幸运。”

“你陪朕十年春秋，助朕安定山河，予朕儿女圆满，伴朕岁岁朝夕。”

“十年相守，十年情深，十年共治盛世，早已抵过世间万千恩情。”

“纵使你明日转身离去，朕这一生，亦无半分遗憾。”

烛火脉脉，夜色深深。

两人静静相对，无言相望。

千言万语，尽数藏于眼底的深情与酸涩。

旧恩浩荡，是来路牵绊，不可负。

新爱深沉，是此生归宿，不能弃。

毛草灵终于彻底明白。

这场拉扯多日的归留抉择，从来不是一道利弊选择题。

是她跨越时空的宿命两难，是前尘与今生的隔空对峙，是执念与深情的终极博弈。

大唐是她的根，是她缘起之地，是她念念不忘的旧恩。

乞儿国是她的命，是她重生之地，是她生死相依的新爱。

两难全，亦难割舍。

窗外夜色将阑，东方天际隐隐泛起一层浅浅鱼肚白。

漫漫长夜终尽，天光破晓。

可横亘在她心头的情义枷锁，依旧无解，依旧两难。

前路漫漫，取舍未定。

唯有此情此恩，岁岁灼灼，刻骨铭心，再难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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