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原主在被卖之前,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孩子的父亲是谁,记忆里模糊不清,只隐约知道是原主偷偷与某个人私定终身的结果。
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怀着身孕沦落青楼,简直是天底下最荒唐也最凄惨的遭遇。
崔妈妈——也就是眼前这位中年妇人——自然不会允许一个身怀六甲的姑娘挂牌接客。
于是就有了今晚这一幕:一剂落胎药灌下去,腹中那个不该来的孩子,连同原主最后的尊严和希望,一起化为血水。
毛草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
再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晨光从破旧的窗纸缝隙里渗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淡淡的白痕。
小腹的剧痛已经减轻了许多,变成了一种沉重而麻木的钝痛,像有人在她肚子里塞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她躺在原地没有动,眼睛直直地盯着房梁,任由泪水无声地淌进耳廓里。
穿越前,她是毛氏集团的独生女,含着金汤匙出生,二十三年的人生里从未尝过什么叫“苦”。
她学金融、练马术、开跑车,朋友圈里晒的是米其林餐厅和海外度假,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对爸爸安排的联姻对象不满意。
可现在呢?
她成了一个被满门抄斩的罪臣之女,一个被卖进青楼的落难千金,一个刚刚被强行灌下落胎药的……残破之躯。
老天爷给她开的这个玩笑,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哟,醒了?”门帘一掀,走进来一个身量纤细的少女,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清秀,穿着一身半旧的桃红色襦裙,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她蹲到毛草灵身边,压低声音说:“别哭了,哭坏了身子可没人替你受着。
我叫青萝,崔妈妈让我来照看你。”
毛草灵没有应声。
青萝也不在意,把粥碗放在一边,自顾自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布巾,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和汗水,又小心地帮她掖了掖被角。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是照顾过很多个这样的姑娘。
“孩子……没了?”毛草灵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青萝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低声说:“没了。
崔妈妈说,留不得。
你也别太难过了,这地方……留不住的。”
毛草灵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的钝痛里,除了悲伤,还有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灼热的、几乎是本能的求生意志在蠢蠢欲动。
她不能死。
她上辈子活得太短,这辈子开局虽然烂到了极点,但不管怎样,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
她是毛草灵,两辈子的毛草灵,骨子里都刻着不服输三个字。
那些把她推进泥沼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先活下去。
“粥我喝。”她睁开眼睛,挣扎着想坐起来。
青萝连忙扶住她,在她背后塞了一个破旧的枕头,然后端起粥碗,一勺一勺地喂她。
粥是粗米熬的,稀得像米汤,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但毛草灵一口一口地全部咽了下去。
胃里有了热食,身体好像也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
喝完粥,她靠在枕头上喘息了片刻,然后对青萝说:“谢谢你。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栖凤楼……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青萝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她叹了口气,坐到床沿上,开始慢慢地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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