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向毛草灵。
“毒妇!
弑君!”拓跋宸身后的几个东宫内侍立刻尖声附和,如同应和的鬼魅,“拿下她!
为陛下报仇!”
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太医们惊骇地缩在一旁,内侍们噤若寒蝉。
赫连勃布满皱纹的老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死死盯着毛草灵手中那卷染血的丝绢,又看向状若疯狂的太子,嘴唇紧抿,没有立刻出声。
毛草灵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额角滑落的帝血在她苍白却异常沉静的脸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如同某种神秘的图腾。
她没有理会拓跋宸歇斯底里的指控,目光越过他,投向龙床上那具渐渐冰冷的躯体,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沉凝如铁的冰寒。
她慢慢地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变故只是拂过她衣角的一缕风。
她展开手中那卷被帝血浸染、变得沉重而粘腻的丝绢。
朱砂勾勒的鹰隼印记在暗红血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狰狞,如同浴血振翅的凶禽,带着一种不祥的诅咒意味。
“毒杀?”毛草灵的声音不高,却像寒冰摩擦过金铁,清晰地穿透了拓跋宸的哭嚎,压下了殿内所有的嘈杂,“陛下急怒攻心,旧疾复发,呕血昏迷,在场诸位太医皆可为证!
本宫呈上此物,只为揭露真相,揪出潜藏宫闱、动摇国本的‘鹞鹰’!
何来毒杀之说?”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猛地扫向那几个叫嚣的内侍,最后定格在拓跋宸那张因怨毒而扭曲的脸上:“倒是太子殿下!
你口口声声构陷、逼死、毒杀!
本宫问你,昨夜栖梧宫血案,皇后与大皇子勾结外臣谋逆弑君,人证物证俱在,铁案如山!
难道也是构陷?
!
本宫力主暂缓处置,只将其圈禁冷宫,何来逼死?
!
今日,本宫在皇后‘自缢’现场发现诸多疑点,手中更有‘鹞鹰’监视朝臣、传递情报的铁证,直指东宫!
本宫正要请父皇圣裁,父皇却骤然驾崩!”
她向前一步,气势陡然攀升,那染血的丝绢在她手中如同燃烧的火焰:“父皇为何急怒攻心?
是因为本宫的‘构陷’,还是因为看到了这指向他亲儿子的‘鹞鹰’印记?
!
听到了他儿**苑内藏着能窥伺帝踪、操纵宫变的暗桩?
!
殿下如此急切地给本宫扣上弑君的滔天罪名,甚至不惜煽动内侍动手,究竟是想掩盖什么?
!
是怕这‘鹞鹰’身份暴露,还是怕父皇临终前……已经认出了你?
!”
“一派胡言!
孤是太子!
是大魏储君!
岂容你如此污蔑!”拓跋宸脸色惨白如金纸,身体摇摇欲坠,但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你有何证据证明这染血的破布不是伪造?
!
有何证据证明那什么‘雀儿’不是屈打成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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