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须发皆白的内阁首辅大学士张廷玉为首,六部尚书、宗人府宗令拓跋宏(皇帝堂弟)、大理寺卿严正、都察院左右都御史等十数位朝廷重臣肃然而立,人人身着素服(听闻皇帝驾崩后临时更换),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悲痛和深深的忧虑。
他们的目光复杂地聚焦在刚刚走出殿门的毛草灵身上,以及她身后那黑洞洞的殿门内悬吊的身影。
太子的步辇也几乎同时抵达。
拓跋宸在几个内侍的搀扶下走下步辇,他脸色依旧苍白,眼圈通红,但此刻的神情却强行收敛了方才的疯狂怨毒,只剩下沉痛和一种被巨大冤屈笼罩的悲愤。
他看到重臣齐聚,立刻踉跄着上前几步,声音嘶哑悲怆:“诸公!
诸公来得正好!
父皇……父皇他……驾崩了!”他掩面而泣,身体摇摇欲坠。
群臣闻言,纷纷面露悲戚,躬身行礼,气氛凝重肃穆。
拓跋宸猛地抬起头,指向毛草灵,声音带着哭腔和控诉:“父皇驾崩,孤心痛如绞!
然……父皇之崩,事出蹊跷!
父皇乃是在听闻母后噩耗,又看了皇贵妃所呈上的一份所谓‘证据’后,急怒攻心,吐血而亡!
而母后之死……皇贵妃封锁冷宫,阻拦孤收敛母后凤体,更执意要查验遗体!
如今……父皇龙驭上宾,皇贵妃竟又在此地……诸公!
此中种种,孤……孤不得不疑啊!”他虽未明言指控毛草灵毒杀皇帝,但那话语中的引导和暗示,已如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一个重臣心头。
一道道审视、疑虑、甚至带着一丝惊惧的目光,瞬间如同实质般压在毛草灵身上。
毛草灵迎着所有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沉静。
她甚至没有去看太子那悲愤的表演,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重臣,声音清晰沉稳,带着一种穿透寒风的力度:“诸公节哀。
陛下骤然驾崩,皇后娘娘薨逝于圈禁之所,此乃大魏开国以来未有之剧变!
本宫知诸公心中疑窦丛生。
本宫亦同!”
她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如电,直刺人心:“然,悲痛之余,真相更重!
陛下因何急怒攻心?
皇后娘娘究竟因何而死?
是自尽,还是……他杀?
!”
“他杀?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群臣中炸开!
连首辅张廷玉都猛地抬起了头,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
“荒谬!”拓跋宸厉声打断,“母后悬梁于此,众目睽睽!
皇贵妃!
你竟敢在诸公面前污蔑母后清名!
你究竟是何居心!”
“本宫是何居心?”毛草灵猛地踏前一步,气势瞬间攀升到顶点,那染血的额角和沉静面容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反差,“本宫就是要当着诸公的面,揭开这宫闱黑幕!
揪出那潜藏于暗处、搅动风云、甚至可能……弑君杀后的元凶!”
她不再废话,猛地转身,指向那黑洞洞的殿门:“真相,就在里面!
诸公可敢随本宫入内,一观究竟?
!”
“有何不敢!”大理寺卿严正第一个出列,这位以刚直不阿著称的老臣,此刻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查明真相的火焰,“事关陛下、皇后死因,关乎国本,臣等责无旁贷!”
“臣等愿往!”都察院左都御史、刑部尚书等数位大臣也纷纷沉声应和。
张廷玉与宗人府宗令拓跋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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